的白光。
不是梦境,不是幻象,是记忆洪流——
他看见自己穿着褪色蓝布衫,蹲在礁石滩涂上数海星,身后传来母亲哼跑调的童谣;看见父亲用报废魔导引擎的残骸给他焊了一架歪歪扭扭的铁皮风车,叶片在咸腥海风里哗啦作响;看见十七岁生日那天,整个渔村的孩子围着他跳篝火舞,火光映亮每一张稚嫩却毫无阴霾的脸……
然后画面骤黑。
再亮起时,是漫天坠落的紫色光雨。
不是流星,是破碎的传送法阵残片,裹挟着弗雷帝国制式穿甲弹的尖啸,砸进晒盐场,砸进祠堂屋顶,砸进他刚刚放飞的纸鸢翅膀里。
他看见母亲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瓦,后背插着三根断裂的竹篾,血顺着她攥紧纸鸢线的手指滴在他脸上,温热粘稠。
他看见父亲跪在废墟里,徒手扒拉断梁,指甲翻裂,十指尽赤,直到摸到半截焦黑的、绣着金线的小虎鞋。
他看见自己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海水倒灌的咕噜声——原来那不是幻觉,是他真的被埋在坍塌的渔棚底下,整整三天,靠舔舐渗进砖缝的雨水活下来。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他被士兵从瓦砾堆里拖出来的瞬间。
镜头拉远——整个秽星海岸线,从东到西,绵延三千公里的灯火,尽数熄灭。
只剩他一人,浑身湿透,赤脚踩在冰冷焦土上,左手死死攥着那只烧得只剩骨架的铁皮风车,右手空空如也。
而就在他脚边,一具小小的身体静静躺着,脖颈处缠绕着半截褪色红头绳,手腕内侧,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雷野**。
——那是他妹妹的名字。
雷野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刚从溺毙边缘挣扎而出。他一把抓住秋准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她叫什么名字?!”
秋准没挣脱,只是垂眸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腕骨在苍白皮肤下清晰凸起,像几根即将断裂的枯枝。
“她叫小满。”她说,“小满,节气名。你母亲说,那是她怀孕时见过最盛大的海市蜃楼,整片海面浮着琉璃宫殿,云层裂开,有金乌衔着稻穗飞过。”
雷野松开手,颓然跌坐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
维纳斯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环住他肩膀,下巴搁在他发顶,眼泪无声滚落,洇湿他乱糟糟的头发。
文档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卷着初春料峭寒意,拍打窗棂。
良久,雷野抬起头,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所以钢烈的逆向法阵……真能回去?”
“能。”秋准点头,“但代价是,你必须把体内所有‘他们’都送回去。包括小满。”
雷野闭了闭眼。
“如果我不送呢?”
“那就永远卡在中间。”秋准声音很轻,“秽星规则不允许未完成聚合的灵魂滞留异界。你每多活一天,体内就多一分反噬。下次胃痛,可能就是内脏结晶化;下次流鼻血,或许整条鼻腔会变成珊瑚状钙质沉积;再下次……”
她指向雷野左耳后那片尚未完全隐去的银蓝纹路:“你会开始长出第三只眼睛,长在舌根,看到所有被你杀死之人的临终画面。而当你最终崩溃的那一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维纳斯尚且稚嫩的脸,又落回雷野眼中:
“——你将成为秽星史上最强的‘恶秽’,也是最后一个。”
空气凝固。
维纳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老爷……你答应过我的。”
雷野怔住。
“你说过,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让自己变成怪物。”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你答应过,要教我做魔导引擎,要陪我去北境看极光,还要……还要在我成年礼那天,亲手给我戴上海神祭司的珍珠冠。”
雷野喉结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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