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会来得这么快?”岳灵儿失声道。
卢氏却神色未变,只望向陆北明:“宋盟主,您方才说,烟雨盟万人性命担在您肩上。可若雍州今日便挥师压境,焚我烟雨盟水寨,屠我弟子千人,您肩上担的,还是性命吗?是屈辱,是百年基业灰飞烟灭,是从此江湖再无烟雨盟三字。”
陆北明静立不动,唯有指节捏得发白。窗外江风更烈,吹得她鬓发飞扬,露出颈侧一道淡青旧疤——那是十年前雍州围剿烟雨盟时,箭簇擦过留下的印记。
半晌,她忽然抬手,将案上那枚黑铁令牌抓起,猛地攥紧!掌心传来金属硌痛,她却似浑然不觉,只将令牌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嗡鸣:“好!我烟雨盟应了!”
话音未落,寨外钟声陡然转急,九响!楼船已近十里,舰首巨弩寒光凛冽。
“但有个条件!”陆北明目如冷电,“我烟雨盟不杀降卒,不焚民宅,不劫商旅。若你明教所言有半句虚妄,或临阵弃盟……”她顿了顿,拔下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尖寒芒一闪,竟削下半截桌角,“我便以此簪,剜你双眼,剥你皮囊,悬于垣江之上,喂鱼三月!”
卢氏深深一揖,额角几乎触到地面:“明教陈渊,愿以魂契为誓。”
陆北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出门。岳灵儿紧随其后,临出厅门时回眸一瞥,目光复杂难辨——那眼神里有犹疑,有灼热,更有一种被逼至悬崖边缘后豁然腾起的野火。
卢氏独留厅中,静听窗外号角呜咽、鼓声如雷。他缓步踱至窗边,俯瞰江面。三艘楼船已列阵成弧,船腹暗格开启,露出密密麻麻的弩机轮廓。而更远处,十余艘轻舸如游鱼般悄然自芦苇荡中滑出,船头赫然插着烟雨盟“烟霞旗”,旗面水墨氤氲,正缓缓转向雍州舰队侧翼。
他唇角微扬,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铃声清越,却无人听见。唯见江风卷起他袖口,露出腕间一道暗金纹路,蜿蜒如蛇,正随着铃声微微搏动,似有活物在皮下游走。
与此同时,天玄会盟废墟三十里外,一片焦土荒原之上,陈渊盘膝而坐,膝上横着方天画戟。戟尖垂落,滴答、滴答,暗红血珠渗入龟裂大地,瞬间被吸吮殆尽。他闭目调息,面色依旧灰败,但眉心一点朱砂痣,却隐隐透出幽光。
身旁,虞寒眉捧着玉盘,盘中字迹正急速浮现:
【烟雨盟已应盟。雍州水师主力被引向垣江下游。】
【澜州境内,十二家依附雍州的小宗门今晨突遭袭击,宗主尽殁,库房被焚。出手者衣着杂乱,似流寇,然招式俱含‘玄阴指’余韵——此乃雍州秘传,仅嫡系可习。】
【消息来源:雍州‘青蚨钱庄’账房先生,其幼子昨夜高烧呓语,提及‘烟雨盟与黑衣人分赃’。】
陈渊缓缓睁眼,眸底无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他抬手,指尖拂过方天画戟冰冷的刃锋,一缕血丝顺刃滑落,竟未滴坠,反而如活物般缠绕戟身,化作一道猩红符纹。
“青蚨钱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原来雍州的银钱,也流进了西北二城的口袋。”
远处,一道黑影踏着焦土而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来人摘下斗篷,露出赵无忌那张苍白却冷硬的脸。他身后,五位九境天玄并肩而立,其中两人气息晦涩,竟似刚自万里之外赶至——正是元龙溪与无双城新请出的强者。
“陈渊。”赵无忌站在十步之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荒原呜咽的风,“你明教以为借力打力,便能搅乱大局?天真。”
陈渊未起身,只将方天画戟拄地,仰首望向赵无忌:“侯爷可知,为何雍州水师今日会撞上烟雨盟?”
赵无忌冷笑:“无非是你等妖人勾结宵小,行此卑劣手段!”
“错。”陈渊摇头,目光扫过赵无忌身后那五位天玄,“真正撞上的,是您自己。”
他忽然抬手指向赵无忌腰间佩剑——那柄镶金嵌玉的“青冥剑”,剑鞘末端,赫然刻着一枚细小篆文:“元”。
赵无忌瞳孔骤然收缩。
陈渊声音渐冷:“青蚨钱庄背后,是元龙溪‘金匮司’;雍州戍防图泄露,是无双城‘玄机阁’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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