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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熬出头(第1/4页)

王建业的话就像隔着一层屏障一样嗡嗡的在林灿的耳边回响着,林灿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望着周师傅一家三口离开的那个方向,但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那道黑暗的楼道入口,望向了一个更远、更开阔的方向。

...

阿福的手指在沈默轩腰间一寸寸滑过,动作精准得像老裁缝量体——袖口暗袋、后颈夹层、左肋第三根肋骨下方半指宽的软皮囊,连贴身内衬缝线里藏的两枚薄如蝉翼的青铜簧片都没放过。他搜得极快,却毫无疏漏,仿佛这具身体早被他拆解过千百遍。

沈默轩眼珠微微转动,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他没反抗,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那扇自己合拢的门还悬在他意识里晃荡,像一口倒扣的铜钟,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嗡鸣。化劲大宗师……整个珑海近三十年只出过三个半人能稳坐此位,其中两个早已闭关不出,一个三年前死在昆仑雪线之上,只剩半个——霍元甲晚年收的关门弟子,据说十年前就已断了音讯。

可眼前这人,连胡茬都泛着青灰,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干泥,活脱脱一个混迹茶楼戏园的老茶客,连袖口磨出的毛边都带着年头。

荒谬得令人发冷。

阿福搜完最后一处——沈默轩右脚踝内侧一道三寸长的旧疤下,嵌着一枚米粒大的黑曜石纽扣。他指尖一挑,纽扣应声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被阿福接住,反手塞进自己耳后。

“沈爷,”阿福声音低哑,却不再恭敬,“您这‘听风扣’,怕是听不见风了。”

沈默轩喉结动了动,想笑,却只牵动嘴角抽搐了一下。

阿福没再看他,转身走到包厢角落,掀开那盆假山盆景底座的暗格,抽出一支黄铜烟杆。烟杆通体无纹,唯独杆头镶嵌着一颗浑圆血玉,此刻正幽幽泛着暗红光晕,像凝固未干的血。

林灿坐在太师椅旁的紫檀矮凳上,双手依旧抄在袖中,目光落在那支烟杆上,平静得近乎漠然。

阿福把烟杆横在掌心,拇指缓缓抹过血玉表面。玉面骤然浮起一层细密水汽,水汽蒸腾而起,在半空凝成一行浮动小字:

【丙戌年七月初三,西码头十七号仓,火油三十桶,硫磺二十三包,硝石十七斤。】

字迹未散,又一行浮现:

【丁亥年二月十九,城隍庙后巷,铁匣三只,内封《青蚨录》残卷七页,玄机图谱三帧。】

阿福指尖一颤,血玉光芒忽明忽暗。

林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刮过青砖:“你记得清,不如记我名字。”

阿福猛地抬头。

林灿抬眼,目光穿过竹帘缝隙,望向楼下喧闹的戏台。筱桂芳正唱到“一见娇儿泪满腮”,高亢悲怆,台下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可这声音到了林灿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棉——他听的是更底下。

听松阁与竹香阁之间,本该隔着三寸厚的杉木隔板,此刻却传来极轻的刮擦声,像老鼠啃噬朽木,又像指甲在缓慢刮擦墙面。

林灿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阿福顺着他的视线猛然回头——身后那面绘着墨竹的屏风,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刀劈,不是剑削,是某种力量从内部将木纤维一根根撑开、剥离,如同春笋破土,无声无息。

屏风后,是听松阁的墙壁。

而此刻,那堵墙,正在变薄。

阿福脊背瞬间沁出冷汗。他认得这手法——二十年前,老城隍庙塌了一角,没人看见是谁动手,只知废墟里所有青砖皆从中裂开,断面平滑如镜,砖芯却未损分毫。后来查出是“补天门”失传的“分脉劲”,专破坚壁、断经络、裂金石,不伤其表,直毁其髓。

补天门?

阿福喉头一紧,几乎窒息。

那门派早在四十年前就被朝廷勒令解散,典籍焚尽,弟子流散,连“补天”二字都成了禁忌。如今江湖上提起来,只当是个吓唬小孩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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