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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新规矩(第2/3页)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再度抬起,悬停在棺材钉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那里是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交汇的“魄户穴”,主神魂镇摄,亦主痛觉传导。指尖未触皮肉,可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机已如毒蛇探信,丝丝缕缕钻入棺材钉的颈后皮肤。

棺材钉全身汗毛倒竖,头皮炸开!他终于彻底崩溃,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几乎是嚎出来的:“西市桥洞底下!他……他常去那儿喂野猫!还有……还有城隍庙后巷第三棵歪脖子槐树……树根底下埋了个铁皮盒子!钥匙在我左脚袜子里!求您别……别按下去!我全说!我全说啊!!”

他拼命扭动身体,铐着的手腕在金属手铐里磨出血痕,涕泪横流,脸上的横肉扭曲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地头蛇的凶悍,只剩下一个被剥去所有伪装、赤裸裸跪在恐惧深渊边缘的蝼蚁。

林灿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落下。

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机,也如潮水般退去。

车厢内骤然一静。只有棺材钉粗重如破鼓的喘息声,和远处河水永不停歇的哗哗流淌。

欧锦飞这时终于转过头来。他取下那根燃尽的烟,用拇指捻灭最后一点火星,随手扔出窗外。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灰黑弧线,坠入河水,瞬间被涟漪吞没。

“西市桥洞,”欧锦飞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槐树根……铁皮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棺材钉惨白如纸的脸,又落回林灿脸上,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

林灿点了点头。

欧锦飞便不再多言,伸手按下车窗开关,车窗无声升起,将河风隔绝在外。他重新启动引擎,车子平稳起步,碾过碎石路,拐上归途。后视镜里,那几棵垂柳渐渐退成模糊的绿影,最终被车尾甩进一片流动的光影之中。

车内,棺材钉瘫软在座位上,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他不敢看林灿,也不敢看欧锦飞,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沾着血污和口水的手铐,视线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方才那几秒钟彻底掏空。

林灿却在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温和:“你左手少的那一截指头,断在哪年?”

棺材钉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瞳孔里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骇,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覆盖。他下意识想缩手,可手铐锁死了他的动作。

“……十七岁。”他声音干涩,像砂砾摩擦,“在码头卸货……吊钩断了……”

“谁断的?”林灿问。

棺材钉嘴唇哆嗦了一下,没答。

林灿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他。

几秒后,棺材钉喉结剧烈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青蚨。”

欧锦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林灿却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的天气预报。他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仿佛 Exhausted,又仿佛只是在等待下一段路程的抵达。

车子驶离河岸,重新汇入城市脉络。街道渐次喧闹起来,霓虹灯牌在暮色初临的天幕下次第亮起,红绿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明明灭灭。棺材钉在颠簸中微微晃动,目光失焦地扫过窗外飞逝的招牌:修表匠、修鞋摊、算命先生褪色的幡旗……这些他曾熟稔如掌纹的街景,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一个雨夜。那时他还不是“棺材钉”,只是个叫沈铸铁的码头苦力。那天他攥着刚领的工钱,想给病榻上的老娘抓副药。路过西市桥洞,看见一个穿藏青长袍的中年人蹲在积水边,正用一根细竹棍,小心拨弄一只被雨水泡得奄奄一息的野猫。那人侧脸清癯,镜片后的眼睛温润沉静,手腕上戴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珠子间隙里,隐约透出几道细若游丝的淡金色纹路,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沈铸铁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人怪,下雨天不躲,倒管起猫来。可就在他擦肩而过的刹那,那人忽然抬头,目光隔着雨帘,精准地落在他脸上,唇角微微一弯,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哗哗雨声:“孩子,你手上的血,洗不干净了。”

沈铸铁吓得差点摔进水洼。等他再抬头,那人已消失在桥洞幽暗深处,只余那只野猫,在他脚边虚弱地舔了舔湿漉漉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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