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旧书坊常用朱砂批校，无人深究。可朱砂遇高温会分解，若非特殊工艺封存，绝不可能在焚尸余烬中留存完整晶粒！

“那朱砂里，有字。”棺材钉忽然抬起断手，用仅剩的食指在桌面轻轻一划——未蘸水，未沾墨，却在粗瓷桌面上留下一道淡红痕迹，蜿蜒成两个篆体小字：【补天】。

林灿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补天者。

自己三年前在东海礁盘捡到的残卷首页，就绣着这两个字。那残卷用鲛绡织就，遇水不洇，遇火不焚，唯独浸入人血后，字迹才会浮现——他试过，自己的血不行，欧锦飞的也不行，白薇薇的更不行。唯有昨夜他割破手指，将血滴在残卷上，那两个字才幽幽亮起，如活物般游动。

而此刻，棺材钉用断指划出的朱砂字，竟与残卷上一模一样。

“你——”欧锦飞刚要开口，棺材钉却猛地抬手，不是攻击，而是狠狠拍向自己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剧烈一震，椅子向后翻倒，重重砸在地上。那声响不似血肉之躯碰撞硬物，倒像空坛子摔碎，内部嗡嗡回荡着诡异共鸣。

六名便衣同时扑上。

可就在他们指尖即将触到棺材钉衣领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仰面倒地的身体并未瘫软，而是像被无数根无形丝线牵引，脊椎一节节弹起，竟在离地三寸处悬停！灰纹自手腕暴涌而上，瞬息覆盖整条手臂，继而蔓延至脖颈、脸颊，最后在额心聚成一枚暗红竖瞳状印记。他双目紧闭，眼皮却诡异地透出赤光，嘴唇开合，吐出的已非人声：

“……钉……钉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胸口猛然凹陷，仿佛被巨锤砸中，紧接着“噗”地一声，一道黑影破衣而出！

不是血，不是脏器。

是一枚三寸长的乌木钉，通体漆黑，钉首雕着九道细密螺纹，钉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灰白雾气，甫一接触空气，便发出“嘶嘶”轻响，蒸腾出刺鼻的苦杏仁味。

林灿脑中炸开一个名字：【锁魂钉】！《玄机考异》残卷记载，上古巫匠以百年阴沉木为坯，淬以九十九种毒虫精魄，再由活人脊骨为引，方成此钉。钉入活人体内，可镇其魂而不灭其身，使其成傀儡，受控于施术者……但此术早随巫族覆灭而绝传，唯余传说。

可眼前这枚钉，钉身隐约浮现的云雷纹，与残卷插图分毫不差！

“退后！”欧锦飞暴喝，反手拔枪。

但晚了。

乌木钉离体瞬间，棺材钉悬停的身体骤然松弛，重重砸落地面，再无动静。而那枚钉却在半空悬停一瞬，钉首螺纹疯狂旋转，灰白雾气陡然暴涨，化作一张丈许方圆的灰网，兜头罩向最近的两名便衣！

“啊——！”

惨叫只响起半声便戛然而止。

两名便衣身体僵直，眼白瞬间爬满蛛网状血丝，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硬块，像有活物在皮下钻行。他们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却浑然不觉疼痛。

“毒瘴！闭气！”国字脸警官嘶吼着扑向窗口，猛力拉开木窗——可窗外阳光明媚，风拂过兰花，那灰网却如实质般黏附在两人身上，纹丝不动。

林灿动了。

他一步踏出香烛摊，褡裢里那扎香被他反手抽出，指尖捻断三支，猩红香头在日光下爆出三点灼目火光。他屈指一弹，香火如流星般射向茶楼二楼窗口！

“嗤！”

第一点香火撞上灰网边缘，火光爆散，灰网剧烈扭曲，竟如活物般向后一缩；第二点香火紧随而至，擦过其中一名便衣耳际，那人浑身一震，掐喉的手指松开半分，喉间咯咯声稍弱；第三点香火直取网心，却在触及前骤然熄灭——灰网中心，那枚乌木钉正缓缓转动，钉尖指向林灿所在方位。

林灿心头剧震。

它认得我！

几乎同时，欧锦飞的枪响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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