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经理看着沈默轩沉默不语的脸色,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据打电话过来的人说,钉哥想要跑,好像还动了手,但没跑掉,那几个警察好像也没下什么辣手,不像是很严重的案件,钉哥被押上车的时候没怎么挣...
林灿指尖在宁曼卿小腿上轻叩两下,那动作不轻不重,却像敲在她心尖上,惹得她腰肢微不可察地一软,唇角笑意更深,眼尾微微上挑,仿佛春水里浮起一痕涟漪。
“孟益之、高文天、王有年——三个人一起到的?”林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抬手将半开的百叶窗往上推了推,阳光霎时倾泻而入,在宁曼卿旗袍上镀了一层薄金。他望着楼下梧桐树影摇曳,声音沉静,“他们没带行李?还是先落脚在码头客栈?”
“都安置好了。”宁曼卿也跟着起身,赤足踩在藤编地毯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背后环住他腰际,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发丝蹭着他耳廓,“高文天早三天就到了,提前租下了外滩一栋老洋房,三层楼,带露台和书房,离报社步行不过十分钟。孟老先生是昨天下午下的船,高文天亲自去接的,人精神比预想的好,只是腿脚略沉,走路要扶着拐杖,但说话中气十足,连骂了徐柏生三句‘忘本’。”
林灿笑了:“骂得对。”
“可不是么。”宁曼卿松开手,转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他今天上午在张嘉文那儿说得滴水不漏,可我信他心里早把整盘棋摆好了。说吧,哪一步先动?是报纸、电台、出版社,还是印刷厂?”
林灿没答,只抬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颗浅褐色小痣上,忽然道:“你昨晚没睡好。”
宁曼卿一怔,随即笑出声,眼波流转:“怎么?我眼下有青影了?”
“不是青影。”林灿声音低了些,“是你左眼下睫毛比右眼短了半根——你每次熬夜理资料,左眼会先干涩,眨眼频率变快,睫毛便容易断。上回你在帝京西站等我那晚,也是这样。”
宁曼卿笑容凝了一瞬,继而缓缓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旗袍袖口一道细密的金线绣纹,声音轻下来:“……查东方报业这半月,我翻了二十七份历年年报、四十三本内部人事档案、还有徐家三代人的往来账目副本。徐柏生把《东方新闻报》卖了,却把《东方晚报》悄悄转给了他表弟名下的空壳公司,再借壳返租给新东家,租金涨了三成,合同藏在法租界一家公证行的保险柜里,钥匙在我手里。”
林灿终于点头:“那就先从晚报下手。”
“晚报?”宁曼卿抬眼,“它现在只是个附属刊,日发行量不到八千份,印在《东方新闻报》末版后面,连独立报头都没有。”
“正因如此,才最干净。”林灿踱回办公桌旁,抽出一张白纸,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三道横线,又在每条线两端各点一个圆点,“报纸是骨,电台是喉,出版社是血,印刷厂是脉。但骨若不正,喉必喑哑;血若不活,脉自枯竭。所以第一刀,得削掉那截歪掉的骨头——《东方晚报》名义上是副刊,实则是徐柏生这些年安插亲信、架空主编、操控广告分账的暗桩。孟益之住院前最后一次编务会,就发现连续五期‘本地民生’版块的记者署名全是同一个人,可此人三个月前已调去广告部当主管。”
宁曼卿眸光骤然锐利:“杜鹤亭的人。”
“对。”林灿笔尖一转,在两条横线之间画了个箭头,“杜鹤亭靠这个晚报培植嫡系,用民生稿子换商铺广告位,再拿广告费补亏空——表面看是报社自救,实则是把公器当私仓。只要晚报还在徐系手里,《东方新闻报》永远姓不了‘林’。”
宁曼卿深深吸了口气,忽然问:“他打算怎么收?强令停刊?还是公开清算?”
“都不。”林灿将炭笔搁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黄铜印章,底部刻着四个小篆:万象更新。“我让张嘉文批了《万象报》特刊号外的印制单,明天一早,三百份‘特别增刊’送进全市各大茶楼、书场、报童摊档。标题就叫——《昨夜,东方晚报不见了》。”
宁曼卿瞳孔微缩:“他疯了?这等于当众打徐家的脸!”
“不是打脸。”林灿指腹摩挲着印章边缘的冰凉纹路,“是告诉所有人——东方报业的旧账,从今晚开始,一笔一笔,重新算。”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移至他手背,映出几道清晰指节。宁曼卿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男人身上有种奇异的静气,仿佛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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