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痛苦”的嚎叫。

他那只独眼疯狂眨动，试图闭合，可那黑色裂痕却如跗骨之蛆，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沿着眼眶边缘，向着整张脸的皮肤下蔓延而去！所过之处，皮肉无声消融，露出底下闪烁着幽蓝符文的森然白骨！

“李想……你……你竟敢……”

白天小老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认出来了。

那一指之力，根本不是什么武学，也不是什么道法。

那是……“葬礼”。

是入殓师对逝者最后的仪式，是对一切“存在”的终极定格与封存！

李想没有修炼过任何阴曹功法，可他在乱葬岗上，在孟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亲手为她整理过衣冠，亲手为她合上双眼，亲手将她那枚燃烧殆尽的功德玉佩，郑重地放入棺中。

那一刻，他触碰到了“死亡”的本源。

不是杀戮，不是毁灭，而是……安顿。

是让一切躁动、狂暴、混乱的“存在”，回归它最原始、最宁静的“终结状态”。

白天小老爷，这个以残月为形、以怨念为食的阴司恶神，在李想这一指之下，竟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安眠”渴望！

“不——！！！”

白天小老爷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残月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惨白流光，遁入奈何金桥深处，消失不见。

漫天月华，顷刻消散。

下方，那些濒死的茅山道士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却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狂喜。

而就在白天小老爷遁走的同一刹那——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宏大的巨响，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大地深处！

魔都城隍总部那座千年不倒的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不是被人推开。

而是从内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檀香、纸灰、陈年血锈与新鲜泥土气息的磅礴力量，硬生生……撑爆了！

烟尘如幕，缓缓落下。

烟尘之后，一座由无数白骨、纸钱、破碎符箓与凝固黑血共同构筑的、歪斜扭曲的“灵堂”，静静矗立在废墟中央。

灵堂正中，一尊三丈高的巨大棺椁，通体漆黑，棺盖半开。

棺中，没有尸体。

只有一尊盘膝而坐、面容枯槁、袈裟破烂、双手结印的干瘪僧人遗骸。

正是……空见神僧。

可那具遗骸的眉心处，一点金光，正缓缓亮起。

越来越亮。

越来越炽烈。

最终，化作一颗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金色舍利子。

舍利子表面，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如活物般游走、明灭，散发出一种悲悯、庄严、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不属于此世的“静谧”。

就在这颗舍利子亮起的瞬间——

原本被赤尻阎王化身砸塌、陷入江畔废墟、动弹不得的那具庞大猿猴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那双被佛光灼烧得只剩下两个黑洞的眼窝里，两簇幽蓝色的火焰，重新跳动起来。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

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虔诚的“清醒”。

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只布满焦黑裂痕的巨掌，五指张开，朝着灵堂的方向，轻轻一拜。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拜。

第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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