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虚影中的孙擎戈似有所觉,猛地扭头,赤瞳穿透虚空,直勾勾盯向李想所在方位!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猎物锁定的冰冷战栗,瞬间攫住李想四肢百骸!
李想却笑了。
他抬起手,指尖金光暴涨,狠狠一划!
“嗤啦——!”
那赤瞳虚影被金光从中劈开,裂成两半,随即崩解为漫天星火,簌簌落下,如同一场微型的、无声的流星雨。
“赤尻阎王的‘恶念’,”李想站起身,拂去指尖金屑,声音冷冽如刃,“终究只是猴子遗弃的尾巴。而我李想……”
他望向石阶尽头那愈发稀薄的雾霭,目光穿透混沌,仿佛已看见那座悬浮于怒海之上的孤岛,看见亿万残剑组成的风暴之眼,看见剑冢深处,那一座尚未开启、却早已为他预留千年的、以白骨为基、以血为墨、以魂为锁的……祖陵。
“……才是那只真正挣脱了五指山,却选择重回山下的猴子。”
话音落,石亭四角青铜灯焰倏然熄灭。
白雾重新合拢,温柔而彻底地,淹没了石阶,淹没了亭子,淹没了李想最后的身影。
唯有那青石阶面上,三个被金光灼烧过的字迹,久久不散,边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桀骜不驯的金焰。
远处,枉死城内城方向,一道赤金色的惊雷,毫无征兆地撕裂铅灰色天幕,轰然劈向地府最深处——那是赤尻阎王的怒意,终于无法再被压抑。
而此刻,李想已踏出引路阶,重新站在枉死城喧嚣的街市边缘。他拍了拍衣襟,将最后一丝属于骨窟酒馆的酒气散去,脸上重新挂起老肺痨鬼的疲惫与麻木。他佝偻着背,咳嗽着,混入一群被驱赶着去修缮城墙的阴魂队伍里。
无人知晓,这具瘦弱躯壳之下,一颗心脏正以超越凡俗极限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在他四肢百骸的经络中奔涌、淬炼、铮鸣。
更无人知晓,他袖中那卷人皮卷轴的夹层里,正悄然浮现出第二行血字,墨迹新鲜,犹带体温:
【葬剑者,先葬己。】
【而你,李想,早已葬过一次。】
风卷起他额前散乱的发丝,露出一双眼睛。那瞳仁深处,一点金芒,如星火初燃,寂静,却无可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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