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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狱使的脚步声已至巷口。
李想缓缓松开握剑冢令的手,将其重新贴回胸口。指尖残留的灼热并未消退,反而沿着经脉向上蔓延,直至眉心——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芒悄然亮起,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他不再躲藏。
一步,踏出骨缝。
巷口,巡狱使方阵已停驻。青铜獬豸冠下的青面獠牙面具缓缓转动,那双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锁定了李想。
“站住!身份凭证,立即呈验!”判官笔尖墨汁滴落更快,一滴溅在李想脚边,化作一只嘶叫的鬼婴,张口欲咬。
李想抬眼,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老肺痨鬼特有的浑浊。他慢慢抬起右手,动作迟缓,袖口滑落,露出枯瘦手腕——腕骨嶙峋,皮肤松弛,上面还沾着几星干涸的褐色痰渍。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焦黑的纸片——那是昨日在一家倒闭的阴司文书铺买来的“孤魂暂居帖”,盖着模糊不清的朱砂戳,早已失效。
“大人……小老儿……咳咳……是刚从西市棺材铺逃出来的……”李想佝偻着背,咳得肩膀颤抖,“那帮子恶鬼……抢我最后三文钱……还……还踢了我一脚……”
他弯腰,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指抠进地面龟甲缝隙,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剑冢令贴着衣襟,在幽暗巷光下,悄然映出一道微光——那七道剑痕,其中“寂”字,竟微微一颤,仿佛回应着什么。
巷口,獬豸冠微微一顿。
李想咳声未歇,却已借着弯腰之势,眼角余光扫过巡狱使方阵左侧第三列——那里,一名鬼兵甲胄缝隙中,竟透出一抹极淡、极细的青色毫光。那光芒极不稳定,时隐时现,形如柳叶,却又锋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李想心头一凛。
青光……柳叶……剑气外泄?
他佯装咳喘加剧,顺势以袖掩面,实则指尖在袖中飞快掐算——心猿意马的被动推演之力悄然启动,无数碎片信息在识海中碰撞:巡狱使编制、阴司律令、枉死城鬼兵配给、近半月阴曹地府异常波动……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细节:
三日前,西市鬼市暴动,八名鬼商被斩首示众。罪名:私贩“青蚨剑气”。而那八颗头颅,至今未被收殓,悬挂在西市牌楼之上,颈腔中,每日子时,必有一缕青气逸出,随风飘散,不知所踪。
李想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向那名鬼兵。
对方似乎有所感应,甲胄下的脖颈肌肉微微一绷,青光倏然收敛。
李想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不是巧合。剑冢令的共鸣,不是冲着巡狱使,而是冲着那缕青气。那不是普通剑气,是《剑道真解》七段之一——“寂”字真解的残韵!它被人炼入兵器,又反哺宿主,却未能完全驯服,终致外溢。
这世间,竟有人已寻得一段真解。
念头刚起,异变再生!
“轰隆——!”
远处,赤尻阎王所在的朱雀殿方向,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声闷雷!并非天象,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剧烈震荡!整座枉死城的铅灰色天幕,竟如水面般剧烈晃动,无数悬浮的鬼火簌簌坠落,化作灰烬。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内城深处弥漫开来。
不是杀意,不是怒火,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李想浑身汗毛倒竖。他立刻明白——赤尻阎王,醒了。或者说,祂感知到了什么。是那场回溯?是剑冢令的波动?还是……自己身上,那刚刚被点燃的一丝齐天余烬?
“撤!”
獬豸冠发出一声短促厉喝,巡狱使方阵瞬间散开,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融入两侧骨墙阴影。那名甲胄渗青光的鬼兵,最后一个转身,临走前,头盔缝隙中,一道极其锐利、极其警惕的目光,如针般刺向李想。
李想垂眸,再次咳嗽起来,咳声沙哑,佝偻如旧。
待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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