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死前,重新尝一遍自己被剥皮时的滋味。”
唐花庵咧嘴一笑,抄起长枪:“老子最喜欢砍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
郭开活动着手腕,骨骼噼啪作响:“等我打烂它们脸,看看还认不认识我这个当年在临江码头扛过三天麻包的苦力。”
林玄枢合十低诵:“阿弥陀佛……贫道今日,破戒杀生。”
李想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墙角一堆枯骨——那是他先前搜集的阴兵残骸。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扎纸人秘咒,指尖血光迸射,一具具纸人骨架在血雾中迅速成型,眨眼之间,六个与众人身形分毫不差的纸人立于地上,空洞的眼窝中,缓缓燃起两簇幽蓝鬼火。
“皮囊已备。”李想回头,看向青龙,“师兄,最后一步。”
青龙点头,缓步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缓缓划过——
没有符文,没有咒语,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幽白轨迹,如刀,如线,如命。
轨迹落下,六具纸人同时仰首,空洞眼窝中的鬼火剧烈跳动,随即轰然炸开!
火光中,纸人身躯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真正形态——
六具由阴气凝成、近乎透明的鬼军甲胄,甲胄表面浮现出狰狞鬼面,每一张脸,都与青龙眉目三分相似。
“这是‘影蜕’。”青龙声音低沉,“以我阴天子本源所凝,足以骗过所有阴将神识。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你们必须抵达金桥核心,启动‘逆命阵’。”
他目光扫过六人,最后停在李想脸上:“阵眼需要活人血祭。不是随便谁的血。”
李想毫不犹豫,反手抽出斩鬼刀,刀刃横过左手掌心——
鲜血淋漓而下,滴在地面,竟未渗入,反而悬浮而起,凝成六枚赤红血珠,稳稳悬于六具影蜕眉心。
“够了。”青龙抬手,六枚血珠倏然没入甲胄,整套影蜕瞬间鲜活,甲叶铿锵,鬼面低吼。
“走。”他推开骨屋大门。
门外,浓稠如墨的阴气翻涌不止,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夹杂着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
先锋大营,到了。
六人披上影蜕甲胄,身形瞬间扭曲模糊,再出现时,已成六名身披墨鳞甲、手持白骨矛的阴兵,甲胄缝隙中幽光流转,竟与周围鬼军毫无二致。
唯有青龙立于门内,帝袍无风自动,平天冠下,一双眼睛静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李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师兄,等我们回来。”
青龙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座骨屋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飞灰,却未扬起半点尘埃——所有灰烬在离地三寸处,尽数化为点点幽光,升腾而起,融入头顶那片永夜苍穹。
而在那幽光最盛之处,隐约可见一行血字,一闪即逝:
**“青龙不死,武馆不灭。”**
六道身影,没入黑暗。
远处,阴兵铁蹄踏碎虚空,战鼓声如闷雷滚动。
一场属于活人的战争,正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这场战争的尽头,不是王座,不是权柄,不是永生。
只是一碗热面,一口井水,一棵开花的老槐树。
以及——一个,无论如何,都想回家的人。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