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凡入白虎卫者,左眼见真,右眼观假。我右眼所见……”他抬手按住右眼,“陈家麒麟子已死在乌蒙山雪线之上,活下来的是萧家赘婿萧逸。”
萧家神色未变,只静静看着那只覆住右眼的手。
“可您左眼看见的,是陈云帆在涵虚关教陈禹用剑鞘敲打冻土,是陈禹偷偷往萧家书房塞的岭南荔枝干,是陈逸在桐林镇客栈里,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给饿得打晃的流民孩童。”萧家声音平静,“晚辈不敢问前辈右眼所见为何,只知左眼所见,皆是真实。”
白虎卫右眼指缝间,灰雾剧烈翻腾。
“您右眼见我心属萧家,左眼见我心系陈家。”萧家忽然伸手,指尖悬停于白虎卫右眼三寸之处,“可您有没有想过——若左右眼所见皆为真,那究竟是您右眼所见为假,还是……晚辈本就是两面人?”
山风再起,吹散崖边最后一缕雾气。阳光毫无遮拦倾泻而下,照得棋盘上那条七爪白龙鳞片熠熠生辉,却照不透白虎卫右眼灰雾。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松开右手。
右眼依旧浑浊,但灰雾竟如退潮般缓缓沉降,露出底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那血线蜿蜒曲折,竟与棋盘上白龙脊骨走势完全一致!
“陈家……”白虎卫声音嘶哑,“从不曾想吞并萧家。”
萧家点头:“晚辈信。”
“我们只想……”他顿了顿,右眼血线微微跳动,“借萧家之势,护陈家血脉。”
“为何?”
“因为五年前大战,萧家老太爷重伤闭关时,陈家先祖墓碑被人掘开三座。”白虎卫抬起左手,掌心赫然烙着一枚青铜小印——印文古拙,竟是“玄武司”三字,“陈家祖训:玄武司存,则陈家存。玄武司亡,则陈家当殉。”
萧家瞳孔骤缩。玄武司?魏朝开国时监察百官、密查宗室的绝密机构,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圣旨焚毁所有档册,连史书都仅存只言片语!
“白虎卫……”萧家声音微沉,“是玄武司余脉?”
“余脉?”白虎卫冷笑,“是玄武司最后一位司正,亲授我《玄武九章》。”他摊开手掌,青铜小印竟化作流光渗入掌心,“当年萧老太爷率军平定北莽叛乱,剿灭的正是玄武司叛党。可没人不知——那支叛军铠甲内衬绣的,是陈家家徽。”
萧家默然。难怪白虎卫对陈家如此执着,难怪陈云帆剑道突破极境时,萧惊鸿会特意邀他切磋……原来那场“佳话”,是萧家对陈家无声的试探。
“所以您今日来,真正目的不是逼我表态。”萧家指尖拂过天元白子,“您是想确认——若玄武司余孽借蛮族星图重启祭坛,萧家是否仍愿与陈家共守此秘?”
白虎卫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起身,袖袍一振,十七幅战图尽数消散。崖壁重聚,山风复啸,唯余棋盘静卧青石。
“萧家赘婿萧逸。”他声音恢复平淡,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郑重,“白虎卫副阁主李长青,今日以玄武司末代司丞身份,邀你共赴一事。”
萧家未答,只静静等待。
“三日后子夜,广越府海礁滩。”李长青袖中滑出一枚墨玉令牌,正面刻白虎衔剑,背面却是北斗七星连成一线,“倭寇船上运载的,不是金银,是玄武司失传的‘星晷仪’残件。陈玄机王放出的假消息,说此物能改北斗方位——实则只要凑齐七件,就能启动玄武司镇压气运的‘伏羲阵’。”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此阵一旦开启,蜀州龙脉将倒灌东海,蛮族金帐星图自然失效。可代价是……整个蜀州将地陷三尺,十年无雨。”
萧家接过令牌,触手冰凉,内里似有星辰流转。
“您要我做什么?”
“毁掉星晷仪。”李长青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或者……带它去见萧老太爷。”
萧家握紧令牌,指节发白:“若我选后者?”
“那陈家将彻底退出白虎卫。”李长青背影萧索,“从此陈云帆只是蜀州都指挥使,陈禹只是江南纨绔,陈逸……只是萧家赘婿。”
风掠过他鬓角,几缕灰发飘起,露出耳后一道陈年剑伤——伤口形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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