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并用狂奔向山腰一处断崖。崖下黑洞洞的,似有水声呜咽,正是禹陵地宫隐秘入口“禹穴”。可它刚跃至崖边,脚下岩石突然崩塌——
轰隆!
整块崖壁轰然垮落,烟尘腾起三丈高。烟尘之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踱出,手持一卷泛黄竹简,衣袖随风轻摆,面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深得能照见人前世今生。
“禹王遗诏,今日当启。”那人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喧嚣,“奉天承运,敕令:水猿无支祁,罪愆未赎,不得擅离禹穴半步。”
水猿僵在原地,灰白毛发簌簌抖动,周身水气骤然稀薄,仿佛被抽走了脊梁。它缓缓转过头,看清那人面容,喉头咯咯作响,竟发不出一个字。
“伯温?”林宸失声。
刘伯温!明朝开国军师,执掌“推背图”残卷、通晓“龙脉十二枢”的真正大贤!他不是在金陵观星台闭关参悟紫微垣变局么?怎会出现在此?!
刘伯温抬眼望来,目光掠过林宸,落在他腰间卡牌上,唇角微扬:“主君制得【烂柯斧】,老臣才敢现身。否则……禹陵一启,封印松动,它若暴起伤人,老臣可没把握单凭竹简镇得住。”
他抖开竹简,上面墨字竟是活的,游走如蛇,赫然是《禹贡》全文,但每段末尾皆添了一行朱批小字,字字如刀: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补注:无支祁伏于此,缚以玄铁链】”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补注:水脉九折,其三为假,真枢藏于禹穴第七重】”
“九州攸同,四奥既宅……【补注:禹王血契,非血不可解;今以主君灵台初开之精魄为引,恰合天机】”
林宸心头剧震——原来刘伯温早知他今日必至!甚至提前数月,便以《禹贡》为基,在竹简上布下层层因果伏笔,只为等他持斧而来,撬动这盘千年死局!
“它……”林宸指向水猿,“为何惧你?”
刘伯温淡淡一笑:“因老臣手中竹简,非古籍,乃禹王当年亲手所录之‘禹陵账簿’。记载着它每一条罪状、每一次反叛、每一回受罚——连它偷饮东海龙宫三坛琼浆、私放太湖三百蛟孽这些小事,都记得分毫不差。它最怕的,从来不是刀兵,而是‘被记得’。”
水猿闻言,硕大身躯竟佝偻下去,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碎石滩上,激起一片水花。它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桀骜,只剩荒凉:“记得……呵……记得有什么用?我被锁在这里,日日听涛声,夜夜看星移,连做梦都是同一片水、同一座山、同一个禹王的背影……记得,只会让我更痛。”
它猛地抬头,赤目灼灼:“你们以为我是水猿?错了!我是会稽山的‘水病’!是禹王治水时,被强行剜出来的那一块溃烂筋络!他把我钉在这儿,不是为了镇妖,是为了让这座山……永远记住,它曾流过多少血、吞过多少命、养过多少恶!”
众人一时哑然。
连张飞都忘了挥矛,关羽青龙刀垂落,刀尖点地,嗡嗡低鸣。
“所以你不愿战。”林宸缓步上前,声音平静,“你在等——等禹陵彻底崩毁,等封印全数瓦解,等天地重归混沌,好让自己……真正死去。”
水猿怔住,眼中的赤焰摇曳不定。
林宸从怀中取出【开山分水·烂柯斧】,轻轻一抛,斧刃朝上,悬浮于两人之间。
“我不杀你。”他说,“我要你活。”
水猿瞳孔骤缩。
“烂柯山的时间错乱之力,能催熟灵药,也能……逆转伤损。”林宸指尖一点斧柄,年轮纹路悄然亮起,“白玉蟾真人内丹所需的‘九死还魂草’,需九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籽。我已在烂柯山上辟出药圃,以南斗星力催其生长。待它成熟,炼成丹丸,可续断肢、接经脉、愈神魂。”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被禹王钉在此处,筋络寸断,神魂割裂。九死还魂草,配以北斗星君的‘续命星辉’、南斗星君的‘返魂星露’,再以【烂柯斧】的【稚返】之力,将你受损最重的‘水脉根’,倒退回未被斩断前的状态——”
“你不是妖。”林宸一字一句,“你是‘水’本身的一部分。禹王劈开你,是为治水;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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