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出一座孤峰。峰顶无寺无塔，只有一株焦黑枯树，树杈上悬着一口破钟。钟身刻着四个字：【妄语即真】。

沈离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极倦，又极痛。

他一把撕下自己左袖，露出小臂——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片不断蠕动、如活物般吞吐黑雾的混沌纹路。纹路中心，一枚血痣正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条手臂的混沌气剧烈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出。

“玄阴，”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个忙。”

“什么？”

“拿刀，划开我这条胳膊。”

玄阴女帝瞳孔骤缩：“你疯了？！这是混沌本源在反噬！强行剥离会……”

“会让我变成废人，对吧？”沈离扯下布帛地图，狠狠按在左臂混沌纹上，“可如果连这点痛都扛不住，我还凭什么去灵鹫山？凭什么让秦微澜替我烧业火？！”

嗤啦——

玄阴女帝咬牙拔出一柄短匕，寒光闪过，皮肉翻开，黑雾如毒蛇狂涌而出！可就在血肉绽裂的刹那，那张布帛地图竟瞬间吸尽所有混沌气，纹路急速收缩，最终凝成一枚暗金色的印记，深深烙进沈离血肉之中。

印记成型刹那，整座乾天城上空，三十三重天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没有星光，没有雷云，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声悠长钟响。

当——

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识海深处震荡。

沈离单膝跪地，七窍渗血，却仰起头，死死盯住那道天隙。

“非天……”他咳出一口黑血，染红胸前衣襟，“原来，我的谎言，从来都不是骗别人。”

“而是骗自己。”

玄阴女帝颤抖着扶住他肩膀，泪水砸在他手背上：“那……你的谎言是？”

沈离抹去嘴角血迹，望向天隙深处那口若隐若现的焦黑古钟，一字一句道：

“我早就知道，秦微澜不是被佛祖带走的。”

“她是自愿跟我一起跳进飞升台的混沌漩涡……只为替我挡下，伏羲墓里那道追了我三世的诛仙剑气。”

风骤停。

整座仙城，死寂如坟。

远处，一队刚刚返回的仙兵，茫然抬头望着天隙，不知为何，齐齐感到一阵彻骨悲凉，有人竟忍不住掩面而泣。

而无人察觉——仙宝阁二楼窗后，老僧迦叶静静伫立，手中枯木杖顶端，悄然绽开一朵纯白莲花。花瓣上，一滴金泪缓缓滑落，坠地即碎，化作点点微光，悄然汇入沈离左臂那枚暗金印记之中。

印记深处，一丝极淡、极柔的素白襦裙衣角，正随混沌气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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