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的‘守渊剑主’。”
窗外忽起狂风,卷得窗纸噼啪作响。萧墨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血色残阳下倾颓的山门、断剑插在龟裂大地上的嗡鸣、一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阿墨哥哥,你剜的不是我的心,是你自己的命啊!”——那声音与秦沐酒近日总在他耳边哼的童谣调子诡异地重合在一起,每个音符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
“沐酒她……”他喉头腥甜,几乎呕出血来。
“秦沐酒是‘心灯’。”严如雪语气毫无起伏,“百世书第一世,你为护她神魂不灭,将她一缕先天灵韵封入周国皇族血脉,代代转生。她每次见你,都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唤醒你——嘟嘴、撒娇、故意说酸话……因为只有未经雕琢的赤子心念,才能穿透你自我设下的‘忘川障’。”
萧墨双腿发软,扶住案角才没跪倒。他忽然懂了为何姜清漪教剑时总带着怒意——她不是生气他流连二妃,而是气他明明握着天下至锐的剑,却不敢劈开自己心上的锈痂!更懂了为何严枕让他少近女色——老丞相早看出他魂魄有缺,怕他沉迷皮相,彻底坠入“假我”之境,再难回归本源!
“那为何……”他喘息着抬头,“为何要选周国?选我?”
严如雪凝视他良久,忽而一笑。那笑里没有温度,却让萧墨脊背发寒——因这笑意,竟与他梦中白裙女子最后望他那一眼,一模一样。
“因为周国龙脉已枯,气运如游丝。”她缓缓道,“百世书第三世末,你斩尽万法天上叛徒,却放任妖族撕开天幕。你耗尽修为封印‘渊墟裂隙’,自己则坠入轮回。但裂隙未愈,每逢甲子,必渗出蚀骨‘虚魇’。而周国,恰是虚魇最早侵蚀之地——三年前你登基那夜,地底已开始渗出黑雾。”
她指尖划过铜镜,镜面水光骤亮,映出萧墨身后虚空——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暗色裂痕,细看竟是无数蠕动的、半透明的虫豸,正顺着梁柱无声攀爬,所过之处,朱漆黯淡,金箔剥落。
“它们叫‘蚀忆虫’。”严如雪声音冷如玄冰,“专啃修士记忆,尤其喜食‘真我’。你近月频频梦见我,不是因我与你有牵绊,而是它们快把你‘前世’啃干净了。再拖半月,你连自己名字都会忘记。”
萧墨猛地攥紧胸前衣襟。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温润玉佩——秦沐酒某日硬塞给他的,说“陛下戴着,妾身夜里就不做噩梦了”。此刻玉佩正发烫,烫得皮肉生疼,而玉面隐约浮现一行微光小字:【心灯燃,则虚魇退】
原来她早知道。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萧墨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们来周国,不是找东西。是来……救我?”
严如雪摇头:“不。是来确认——你值不值得被救。”
话音未落,殿外突传凄厉鹤唳!一只白羽仙鹤撞破窗棂直冲而入,双翅鲜血淋漓,喙中衔着半截断剑,剑穗犹带未干血迹。鹤唳未绝,整座凝雪殿穹顶轰然塌陷!碎瓦如雨,烟尘弥漫中,十二道黑影自天而降,落地无声,黑袍覆体,袍角绣着褪色的妖文——正是八十年前妖族天上赌战帖上所绘的“蚀渊使”徽记!
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惨白无血的脸,嘴角裂至耳根,齿间滴落墨色黏液:“守渊剑主,您躲够了么?渊墟已裂,虚魇将吞万法天上……不如,我们帮您,把最后一世的记忆,也嚼碎了喂狗?”
萧墨本能拔剑,剑未出鞘,手腕却被严如雪死死扣住。她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掌心灼热如烙铁:“现在,信我吗?”
他望着她眼中翻涌的、与自己梦中白裙女子同源的悲悯与决绝,喉头滚动,终是点头。
严如雪松手,反手撕开自己左袖——小臂肌肤下,竟蜿蜒着一条活物般的墨色纹路,形如锁链,末端深深没入肘弯,锁链表面密布细小符文,正一明一灭,如同心跳。
“这是‘缚渊契’。”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钟,“以我神魂为引,替你镇压虚魇三百年!今日契成,你若不信我,此契即刻反噬,你将永堕忘川,再无轮回可能!”
黑袍蚀渊使齐齐狞笑,十二柄骨刀同时出鞘,刀锋映着铜镜幽光,竟照不出他们影子。
萧墨盯着那条墨色锁链,忽然笑了。笑声起初低哑,继而朗烈,震得殿内残存的琉璃风铃尽数炸裂!他一把扯开龙袍领口,露出颈间一道陈年旧疤——疤形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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