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奸细眼球暴凸，鼻腔喷出两道血线，整个人像被塞进无形绞肉机般剧烈扭曲。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绳索绷紧到几乎断裂。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指甲翻裂，血珠迸溅。但没人敢上前——因为所有人看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灰色纹路，那些纹路沿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微微凹陷，仿佛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一点点“抹除”。

“他不是我的信使。”布鲁斯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他是我的信标。”

话音落下，奸细猛地仰头，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空气。紧接着，他整个上半身——从锁骨到头顶——毫无征兆地化作无数细密光点，簌簌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只剩下腰部以下还钉在椅子上，肠子垂落，鲜血喷涌，但竟未立刻死亡。他残存的下半身仍在抽搐，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重复着一个词：救……救……

布鲁斯转身，走向酒吧柜台，随手拿起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瓶身在他手中自动旋转，封口弹开，琥珀色液体缓缓升腾，在半空凝成一颗悬浮的液珠。他盯着那液珠，仿佛在阅读其中蕴含的信息。

“你们以为‘影子’会来？”他忽然问，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他从不接委托。他只完成‘契约’。”

罗伊心头一沉，猛然想起自己发送消息时，末尾加了一句：“愿以‘四十九条规则’第十七章为誓。”——那是升华者之家最古老、最严苛的信用背书，以自身灵魂法则为抵押，违约者将永久丧失升华能力，意识崩解为数据残渣。

布鲁斯将那滴酒液轻轻弹向空中。液珠飞至屋顶横梁处骤然爆开，化作一片弥漫的雾气。雾气中，竟浮现出一段影像：一架黑色运输机正穿云破雾，机腹舱门打开，数十个密封货箱顺着滑轨倾泻而下，坠向曼嘉山脉深处。影像清晰得能看清货箱编号——B-7342、B-7343……全是最新批次的“营养膏合成单元”，每箱足够五百人维持两周基础代谢。

“他确实来了。”布鲁斯说，“但他送来的，不是食物。”

维琳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布鲁斯终于第一次露出极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却让整个酒吧温度骤降：“意思是，你们的‘援军’，正在把整座镇子，变成一座活体诱饵。”

门外，军用机器人阵列忽然停止前进。所有炮口转向运输机影像投射的方向——正北方，三十公里外的雪线之上。七台战争机甲同步跃起，背部推进器喷出幽蓝火焰，划出七道凌厉弧线，直扑影像所示坐标。而布鲁斯身后，那些改造体升华者已悄然取出特制信号接收器，屏幕上跳动着同一组数据：【目标识别：黑隼-9型运输机｜载重：38吨｜货物类型：非武装｜威胁等级：低｜……附注：舱内含‘共鸣谐振器’三台，型号未知。】

多尼的手突然抖得厉害，电台差点脱手：“共……共鸣谐振器？那玩意儿不是霍尔宫禁用的……用于定点引爆升华者神经突触的……”

“不是引爆。”布鲁斯纠正道，目光扫过罗伊，“是唤醒。”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你们不知道吧？‘影子’真正的名字，叫艾雅·莱斯亚特。而她父亲，亚当·莱斯亚特留下的最后一份遗产，不是能力，不是武器，是一份沉睡在所有升华者基因链深处的‘初始协议’。只要触发频率匹配，就能强制唤醒沉睡的‘原初升华回路’——那东西，能让一个普通人在三秒内获得A级升华者全部神经反射，也能让一个A级升华者，当场脑死亡。”

酒吧里死寂无声。连血滴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罗伊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影子会答应。不是出于善意，不是因为旧日情谊——而是因为，这场围剿，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要的不是救人，是收割。用反抗军当诱饵，引布鲁斯现身；用布鲁斯的“立场操纵”当钥匙，激活全镇升华者的原始回路；再用那三台谐振器，把整座小镇变成一座巨型生物共振腔，将所有被唤醒的能力，强行导向同一个坐标——布鲁斯的心脏。

“她要杀你。”罗伊低声说。

布鲁斯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不。她要验证一件事——当‘立场’与‘初始协议’对撞时，哪一种规则，才是真正写在世界底层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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