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为引，短暂冻结法宝灵机。

血珠落地刹那，琉璃瓶嗡鸣骤停，瓶口巨口凝滞半息。

就是此刻！

王慎右手闪电探出，五指成爪，不抓瓶身，不夺瓶口，反扣瓶底三寸处一道隐晦妖纹——那是阵眼所在，更是妖皇留下的唯一破绽：为保阵力不散，此纹必须裸露于外，以承接天地妖气。

“给我——破！”

五指发力，指节爆响，暗红血气如藤蔓缠绕妖纹，狠狠一绞！

“嗤——！”

瓶底妖纹崩裂，一道刺目白光自裂隙迸射，琉璃光瞬间黯淡，瓶身剧烈震颤，竟开始龟裂！

“不——！”妖王目眦尽裂，不顾断腕剧痛，扑身来抢。

王慎冷笑，刀锋一旋，斩向瓶颈。

“且慢！”一声清喝自锦城方向遥遥传来。

一道青虹破空而至，剑光未至，剑意已先压得人喘不过气。王慎刀势微顿，侧目望去——只见锦城城楼之上，一人负手立于箭垛，素衣广袖，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未出，却已有龙吟隐隐。正是蜀山剑圣李玄霄。

“此瓶乃‘伪圣器’，若彻底崩解，其内封印的千丝锁魂阵将反噬妖域本源，引动‘妖劫’。”李玄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场诸人皆闻，“届时妖域千里赤地，百万妖族暴毙，妖皇根基动摇，但人族亦将遭反噬——三千里内，凡修士神魂皆受撕裂之苦，三年内不得凝神。”

王慎刀尖悬停于瓶颈半寸，纹丝不动。

他懂了。妖皇设此局，根本不在攻城，而在逼他毁瓶。毁瓶，则妖域重创，人族亦伤；不毁，则琉璃光持续侵蚀，战局必溃。无论选哪条路，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人族元气大伤，妖族借机休养生息，百年后卷土重来。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所以呢？”王慎嗓音沙哑，刀锋微微下压，“你让我留它？”

李玄霄摇头：“留不得。此物已染妖皇意志，若落入他人之手，或被二次祭炼，后果更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妖云深处：“我来，是替你拦住那云中之人。”

话音未落，李玄霄足下青砖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直贯云霭！

云霭之中，那双俯瞰战场的眼睛终于动了。云层翻涌，一只覆盖着墨色鳞甲的手掌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一轮漆黑漩涡急速旋转——竟是要以“吞天掌”强行摄走琉璃瓶！

可青虹已至！

“铮——！”

一声剑鸣裂空，非金非玉，似龙吟，似凤唳，更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响。李玄霄并指为剑，点向漩涡中心。指尖未至，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已如针尖刺入漩涡——那漩涡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边缘开始崩解！

云霭剧烈翻腾，墨鳞手掌猛地一颤，五指蜷缩，似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切割之痛。

“李玄霄……你竟敢……”云中传出一声低沉嘶吼，带着惊怒与忌惮。

李玄霄悬于云下三丈，白衣猎猎，发丝飞扬，声音平静如古井：“妖皇陛下，您的‘吞天掌’，还差三寸才能圆满。这一剑，是还当年青城山下，您折我师兄一臂的因果。”

云中沉默一瞬，随即冷笑：“好，很好……那就让你们，亲手毁了它。”

话音落，云霭骤然收缩，墨鳞手掌倏然收回，云层如潮水退去，露出其后浩渺夜空——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慎心知，妖皇走了。不是败退，是将难题，彻底抛给了他们。

他低头，再看手中琉璃瓶。

瓶身裂痕已蔓延至瓶颈，琉璃光忽明忽暗，瓶内千丝如毒蛇狂舞，随时可能挣脱束缚。而妖王正捂着断腕，眼中凶光毕露，身后妖云翻涌，又有两道庞大气息正在凝聚——显然，妖族最后的底牌，要亮出来了。

“王爷！”锦城方向，杜弘的声音带着急切，“玄清宫天鸣道人请示，是否启动‘周天星斗大阵’？”

王慎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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