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根据神经化学模型推演,当前情绪状态符合‘认知颠覆临界点’特征。建议:立即执行预设缓解协议。”
乔源和奥斯卡·米勒同时转头。
打字机正面一块隐藏盖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枚小小的蓝光LED灯,正规律闪烁。旁边一行极小的液晶屏缓缓浮现文字:
【缓解协议启动:播放费弗曼教授2016年燕北讲座原始音频(第17分33秒)】
“……数学不是等待被发现的风景,而是我们亲手建造的桥梁。”扬声器里传来沙哑而温和的男声,混着二十年前的磁带底噪,“桥墩扎进岩层有多深,取决于你愿意让自己的困惑,在黑暗里停留多久。”
音频戛然而止。
LED灯熄灭。
两人谁都没动。只有那张诺奖年龄折线图,在斜射的阳光里,红圈边缘泛着微光。
乔源伸手,把打字机侧面那道浅浅的划痕,用拇指仔细摩挲了一遍。
“明天组会,”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来讲QU(N)群理论里,为什么‘超对称破缺’不能用经典拓扑工具定义。”
奥斯卡·米勒没立刻答应。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台沉默的打字机,看着它黄铜外壳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着倒影里那个终于不再试图用流利中文掩饰颤抖的年轻人。
三秒后,他点了点头,从衬衫口袋掏出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微小的π符号——在折线图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
“定义困境:当规范场真空期望值……”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像梧桐新芽顶开泥土,像所有尚未命名的、笨拙而固执的,正在发生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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