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证道盯着那道光痕,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您让燕北实验室先做七维验证……不是为证明对错,是为逼他们重建坐标系?”
“聪明。”乔源伸手拨开一缕飘来的银杏绒毛,“雷长明他们带的设备再精密,也逃不开‘测量即干预’的魔咒。可燕北这批年轻人不一样——他们连实验室预算都要自己跑企业拉赞助,穷得只能用二手示波器校准激光器。穷,反而让他们敢把仪器当积木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知道为什么我坚持用中文写论文吗?不是爱国情怀。是发现当把‘stochastic resonance’译成‘随机共振’时,研究生眼里闪的光,比看英文原词时亮三倍。语言不是翻译工具,是思维模具。”
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明远端着搪瓷缸子走来,缸沿印着褪色的“燕北大学数学系建系三十周年”,热气氤氲中,他鬓角的白霜格外清晰。
“聊什么呢?”陆明远把缸子往窗台一搁,水汽立刻在玻璃上画出一道朦胧水痕,“刚才储院士打电话,说普林斯顿那边……塞德里克·维拉尼昨夜订了飞京机票。”
乔源挑眉:“他要来?”
“不止。”陆明远用拇指抹去缸沿茶渍,“王立江教授已联系中科院高能所,今天凌晨签了预合作协议;查尔斯·费弗曼发邮件问我们,能不能开放‘沈氏矩阵分解算法’的原始代码库——特别注明‘仅限教学用途’。”
杨证道瞳孔微缩:“他们……真要自己动手?”
“不然呢?”陆明远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展开的拓扑图,“费弗曼邮件末尾写:‘请允许一个老派分析学家,用最笨的办法,重新学习如何数星星’。”
乔源忽然转身走向楼梯口,皮鞋叩击水磨石的声音清脆如钟。“老师,借您办公室用十分钟。”
“又改PPT?”陆明远摇头,“这次别把公式变成烟花特效。”
“不。”乔源在二楼拐角处停步,回头时眸光如刃,“我要给燕北湍流实验室发份新作业——题目叫《论如何用七维数据证伪八维真理》,要求用纯中文写,字数不限,但必须手写。明天上午九点前,交到杨证道手上。”
杨证道浑身一震:“这……这不符合学术规范!”
“谁定的规范?”乔源轻笑,抬手按了按耳后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微型传感器,“上周清华团队用我开源的神经符号引擎,三小时破解了MIT加密协议。他们提交的报告第一页就写着:‘感谢乔源院士,您让规范成了可迭代的版本号’。”
陆明远望着青年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低声对杨证道说:“老杨,你记得他十岁那年吗?在咱家地下室用磁铁和铜线搭‘人造闪电’,结果把整栋楼的电闸烧了。你爸抄起扫帚要揍他,他举着冒烟的线圈说:‘爸,您先别打,这火花的轨迹……跟麦克斯韦方程解出来的完全一样’。”
杨证道喉头滚动:“记得。后来您没收了他所有磁铁,让他抄了三个月《几何原本》。”
“抄完第二天,他在《原本》空白处画了二十三个不同维度的球体投影。”陆明远摩挲着搪瓷缸,“现在那孩子把整个数学界,都变成了他的演算纸。”
此时全斋顶层天台,夏汐月正倚着锈迹斑斑的铁艺围栏。她脚下,燕北校园如一幅铺展的拓扑地图——图书馆穹顶是黎曼曲面,主教楼尖顶是莫比乌斯环,而远处新落成的“乔源人工智能中心”玻璃幕墙,则倒映着流动的克莱因瓶光影。
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行政办公室。正文只有一行字:“请暂缓塞德里克·维拉尼教授的访华签证审批。附件:燕北湍流实验室最新实验日志(含七维数据偏差分析)”。
邮件下方,她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爸,您说诺奖第三块奖牌底座要用金丝楠木……可您知道吗?燕北后山那片楠木林,树龄正好二十七年——和乔源破格录取时的年龄一样。”
风掀动她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枚细小的银杏叶形胎记。楼下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是音乐系在排练肖邦练习曲Op.10 No.3——那支被称作“离别”的曲子,此刻音符却奇异地与乔源实验室服务器机房的散热风扇频率同频共振。
夏汐月关掉邮件界面,点开微信对话框。输入框里,她删掉了三次“今晚回家吃饭”,最终只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