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的节奏;辛纳则祭出招牌的反手切削+正手穿越组合,球路刁钻如毒蛇吐信。比分交替上升,从0比0咬到3比3,再到4比4……每一分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第十一分,辛纳一记发球直接得分;第十二分,孟浩用一记罕见的双手反手直线破发;第十三分,辛纳反手穿越球擦网而过,孟浩飞身扑救,球拍脱手飞出,人摔在草地上,右膝重重磕在硬地上,一阵钻心的疼。他咬牙爬起,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眼神却比刚才更亮。
最后一分。
辛纳发球。孟浩深吸一口气,重心压低,双脚如钉入草皮。球来,他判断是外角,但身体却本能向内角偏移半步——这是他与辛纳交手九次后刻进肌肉里的记忆。果然,辛纳佯装外角,手腕一抖,球如毒镖射向内角。孟浩早有准备,反手一挡,球高高飞起,越过辛纳头顶。辛纳转身疾追,孟浩已如猎豹般冲向网前。辛纳背身挑高球,球弧线极高,几乎触到穹顶钢架。孟浩仰头,计算落点,右脚蹬地,腾空而起,在球下坠至最高点前零点一秒,伸出球拍,轻轻一托——
球如羽毛般飘过网带,落在辛纳反手位斜线空档,落地后弹跳极低,辛纳伸手够球时,指尖距离球面仅差两厘米。
7比6!
孟浩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音撕裂空气。他冲向网前,用力拥抱辛纳。意大利人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球衣,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白牙:“下次,我赢。”
孟浩捶了捶他后背:“下次?先过了阿卡再说。”话音未落,看台上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阿尔卡拉斯正从球员通道快步走来,手里拎着印有温网徽标的白色帆布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明亮的笑容。他径直走向孟浩,张开双臂:“恭喜,兄弟。今晚,我请客,全伦敦最好的牛排。”
孟浩笑着揽住他肩膀:“牛排可以,酒免谈。你明天还得跟兹维列夫打三四名决赛。”
阿尔卡拉斯眨眨眼:“那正好,让他见识下什么叫‘草地上的西班牙斗牛士’。”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浩,德约他……”话没说完,孟浩已轻轻摇头,目光投向德约维列夫所在的包厢。塞尔维亚人正缓缓起身,在助理搀扶下离开,背影单薄得像一张被风卷起的旧报纸。
颁奖仪式在夕阳熔金中进行。当孟浩捧起那座沉甸甸的挑战者杯时,冰凉的银质杯身映出他汗湿的脸庞。主持人递来话筒,全场寂静。孟浩握着话筒,喉头微动,却没说话。他转身,将奖杯高高举起,面向德约维列夫空着的座位,又缓缓转向辛纳和阿尔卡拉斯站立的方向。然后,他俯身,用杯沿轻轻碰了碰脚下那片被千万双鞋底磨得发亮的草地。
“谢谢它。”他说,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谢它从不骗人——你流多少汗,它就还你多少光。”
晚风掠过球场,掀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远处,温布尔顿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孟浩走下领奖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不是水,是母亲亲手熬的枸杞红枣茶,温热,微甜,带着一丝熟悉的中药香。他小啜一口,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下,熨帖了肺腑。
回到更衣室,手机震动起来。是国家队教练老周发来的微信,只有两行字:“浩子,总局刚定下来,巴黎奥运会网球男单、男双、混双三块金牌,目标——全包圆。附:下个月起,集训基地新添了三台智能发球机,参数已调至‘辛纳模式’。”
孟浩盯着屏幕,无声笑了。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的照片:七年前法网失利后,他在罗兰加洛斯外一座老旧公寓楼顶拍的。照片里,他蹲在生锈的铁皮水箱旁,背后是巴黎阴郁的铅灰色天空,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TP积分榜打印纸,上面“德约维列夫”四个字被红笔狠狠圈住,旁边潦草写着:“等着。”
如今,那张纸早已不知所踪。而此刻窗外,伦敦的夜空澄澈如洗,银河倾泻而下,星光洒满整座温布尔顿。
他放下手机,拉开更衣室储物柜。柜子里静静躺着一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是当年在马德里青少年赛夺冠时,阿尔卡拉斯送他的纪念球拍,拍柄上还刻着稚拙的西语:“Para el mejor amigo.”(致最好的朋友)
孟浩指尖拂过那行凹痕,轻轻拉上拉链。
走廊尽头,新闻发布会厅的灯光亮如白昼。那里有无数话筒,无数问题,无数等待被书写的明日头条。而此刻,他只想先去吃块牛排,再给妹妹回条微信:“薇薇,哥的发球上网,比你老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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