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板,树哥现在最关心的自然还是星火影院的发展情况,上一次他知道详细的数据还是在去年的年终总结会上,但是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
鲍嘉中是星火影院的总经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星火影院如今...
霍起刚的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带着常年握笔、执镜、拍板时磨出的薄茧,那不是电影人骨子里的印记。树哥没松手,反而多握了两秒,目光沉静地扫过对方眼角的细纹——不是岁月熬出来的疲态,是彻夜盯监视器、反复调光布景、为一场打戏连拍十七条留下的刻痕。
“黄生请坐。”树哥抬手示意,侍者端来两杯冻顶乌龙,茶汤澄澈,浮着极淡的兰花香。霍起刚没动杯子,只把公文包放在膝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包角磨损的牛皮。“周生,实不相瞒,我今早三点就醒了,改了三遍见面要说的话,到酒店楼下又背了一遍,生怕哪句说重了,哪句说轻了,惹您不快。”
树哥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弧度。“黄生这话说得我倒不好意思了。您是《鬼马双星》的编剧,《最佳拍档》的监制,《新难兄难弟》里那场雨中长镜头,我大学时拉片拉了整整八遍。您不欠我什么,是我该向您请教。”
霍起刚肩膀一松,喉结微动,终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热气氤氲里,他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皮素白,只印着东方影业的暗金徽标。“周生,这次来,不是谈合作,是来交作业的。”
树哥没接,只看着他。
霍起刚掀开第一页——是《叶问》第一稿剧本,纸页边角泛黄卷曲,几处用红笔密密圈改,字迹力透纸背;第二页是分镜手稿,炭笔线条凌厉,咏春寸劲的爆发感跃然纸上;第三页……树哥瞳孔微缩——是一张泛黄的旧照:二十岁的霍起刚站在九龙城寨废墟前,身后是未拆尽的铁皮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手里捏着半截铅笔,正低头在速写本上勾勒一扇歪斜的木门。照片背面一行小楷:“城寨门未拆,叶问魂已立。一九八三年冬。”
“您知道吗?”霍起刚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了相纸里的风,“我写《叶问》,写了十四年。不是不会写,是不敢写。邵氏老前辈说过,‘咏春不是拳,是礼;叶问不是神,是人。’可后来呢?我们拍《叶问》《叶问2》《叶问3》,拳越打越快,楼越炸越高,叶师傅在银幕上穿西装、喝咖啡、教洋人打木人桩……我半夜醒来,总听见城寨那扇破门吱呀响——那是叶师傅当年推开的门,不是我们给它装上液压升降机的门。”
树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像老式胶片机运转的嗒嗒声。“所以您今天来,是想把那扇门重新推开?”
“不。”霍起刚摇头,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另一份文件,封面烫金——《叶问:1949》。“我想把门关上,再从里面,亲手钉死。”
树哥终于伸手接过。文件很薄,只有四十二页。他翻到第十三页,停住。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剪报复印件:《明报》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七日头版,标题赫然是《佛山叶氏宗祠昨夜焚于火海,族谱尽毁,唯存拳谱残页三张》。报道下方,一行小字备注:“据目击者称,纵火者身着灰布中山装,胸前无徽章,口音似带粤北腔。”
树哥抬眼:“您查到了?”
“查了十年。”霍起刚从内袋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表盘,只嵌着一片焦黑蜷曲的纸角,边缘还残留着墨色“永”字的残笔。“这是去年从佛山祖庙修缮队手里收来的。当年救火的老师傅说,火是从祠堂神龛底下烧起来的,火灭后,在灰烬里扒出这个。我找过三个古籍修复专家,确认是清末《咏春拳谱》抄本,最后一页被烧掉大半,只剩开头四个字——‘永春不灭’。”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周生,您拍《疯狂的石头》,讲的是小人物在命运裂缝里抠出光;您做《中国达人秀》,是要让扫地阿姨、修车师傅、卖糖葫芦的老伯,站到聚光灯下说一句‘我也会’。那叶问呢?一个被时代碾碎又亲手把自己拼回去的人,他凭什么不能站在光里,说一句‘我还在’?”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半岛酒店的玻璃幕墙。树哥没立刻答话,只是将那枚怀表推回霍起刚面前。铜表冰凉,表盖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祠堂那扇被烧毁的门,终于落了闩。
“黄生,您知道我为什么拒绝过三次邵氏的邀约吗?”树哥忽然问。
霍起刚一怔。
“第一次,他们要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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