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一叶感觉自己恋爱了。

现在问题来了，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据说一见钟情本质是见色起意、是看脸看身材、是荷尔蒙的作用、是人类繁衍的底层代码发力了。

但中村一叶远比她的同胞宫胁咲良...

高阳市的夜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凉意，拂过半岛国际会展中心后巷停着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顶时，连金属漆面都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哑光。尹云晖没上车，而是靠在副驾门边，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松松捏着刚拆掉包装纸的玫瑰——不是红得刺眼的那种，是香槟粉，瓣缘微卷，带点旧式英伦玫瑰的慵懒弧度。他低头嗅了嗅，气息清冽中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蜜桃甜香，像极了裴秀智卸妆后留在耳后那点未散尽的檀香调香水。

她没接花。

不是拒绝，是没来得及。

裴秀智被突然冲过来的《二十五，二十一》剧组拉走了——金泰梨捧着视后奖杯，笑得眼尾飞起三道细纹，硬是把裴秀智拽过去合影，说“你主持的时候眼神都在往我们这排瞟，肯定是偷偷替我们紧张”。闪光灯噼啪炸开一片白光，裴秀智被簇拥着，裙摆扫过尹云晖脚边半米外的柏油路，发尾扬起一缕温热的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右耳垂——那里有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尹云晖第一次见她时就注意到了。那是他们之间没写进合同、却比任何条款更牢靠的暗号：等我。

尹云晖没动，直到那群人笑着散开，裴秀智才小步跑回来，高跟鞋换成了一双米白平底乐福鞋，袜口露出一截纤细脚踝，皮肤在廊灯下白得近乎透明。“抱歉。”她喘了口气，额角沁出薄汗，“金泰梨说她怕自己明天醒来发现奖杯是梦，非拉着我当人证。”她抬眼看他手里那束花，“……还拿着呢？”

“嗯。”尹云晖把花往前递了递，花瓣蹭过她指尖，“怕你反悔。”

裴秀智笑出声，这次是真笑，肩膀微微抖动，像枝头被风吹歪的玉兰。“尹云晖，你是不是以为所有女人都会为一束花改变人生计划？”她终于伸手接过，却没抱紧，而是用两根手指拈着花茎，让整束花悬在身侧，仿佛捧着一件需要校准的精密仪器。“可你知道吗？我今晚换衣服，不是因为懒，也不是因为不想配合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熨帖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领口，又落回他眼睛里，“是因为我试了三套礼服，每一套穿上去，我都觉得自己在演别人。演那个永远站在聚光灯正中央、连呼吸都要算好节奏的裴秀智。而你站在旁边，西装笔挺，眼神清醒，像在验收一件待交付的商品。”

尹云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所以我就脱了。”她声音轻下去，却更沉，“换上这件衬衫、这条牛仔裤、这双鞋。我想看看，如果裴秀智不‘是’裴秀智，你还会不会觉得她值得被一束香槟玫瑰等待。”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尹云晖抬手，没去碰她头发，而是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最上面那颗纽扣。动作很慢，指节分明，袖口露出一截腕骨，上面有道浅褐色旧疤——十七岁在釜山拍《少年》时被道具刀划的。裴秀智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什么：“你当年拿百想新人奖，也是在这栋楼后面抽烟，被记者拍到，说你眼里有股‘要把整个颁奖礼烧穿’的狠劲。”

“后来你帮我压了稿。”尹云晖接上，“CS日报旗下《周刊》那篇《新锐之火，静待燎原》，署名是方教授。”

裴秀智眨了眨眼：“原来你记得。”

“我记得所有帮过我的人。”他望着她，“也记得所有我没能帮上的人。”

两人沉默下来。远处会展中心穹顶的灯光次第熄灭，只剩几盏应急灯泛着幽蓝微光，映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她忽然问：“你最近在读什么书？”

“《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他答得很快，“卢梭写的。”

“哦？”她挑眉，“那你觉得，爱情是自然状态，还是社会契约？”

尹云晖笑了，是真的笑，眼角漾开细纹：“你绕这么大弯子，就想听我说——爱是特权，不是义务？”

“不。”她摇头，把花束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从包里掏出个扁平银色金属盒，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六粒深褐色药片，“我是想告诉你，我每天吃这个。”

尹云晖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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