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期末考的成绩单还未公布。
可是对刘松砚而言,舒适的寒假假期依然到来。
自打他记事起,家中父母间的感情就一直不太和谐,而这份不稳定的因素也间接的导致了他的童年,没能像大多数孩子那般有...
沈如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清晰地割开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她没看母亲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指甲边缘被无意识掐出几道浅红印痕。那枚下午在商场门口买的棉花糖还攥在左手掌心,糖纸早已被汗浸得软塌塌地黏在皮肤上,甜腻的香气混着指尖微咸的汗味,在寂静里悄然弥漫开来。
温允微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自己的耳垂——那是她每次情绪剧烈波动时的习惯性动作。可指尖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顿住。沙发垫子在身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她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目光落在茶几玻璃面映出的自己脸上:眼角细纹比去年深了些,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十五年前那个站在高中教学楼天台、望着刘长存单车远去背影的少女,和此刻坐在女儿身旁、被现实反复捶打过的中年女人,竟在玻璃倒影里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枝枝……”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记得你六岁那年发高烧吗?”
沈如枝睫毛颤了颤,没应声,但肩膀线条明显松懈了一丝。
“烧到四十度,整个人烫得像块炭。我抱着你在急诊室等了五个小时,医生说再拖下去可能影响脑子。”温允微的手指慢慢抚过茶几边缘,那里有道浅浅的划痕,是十年前搬家时磕碰留下的,“那天晚上你迷迷糊糊攥着我的衣领,嘴里一直喊‘爸爸’……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在找他,是在找一个能让你安心睡着的人。”
沈如枝喉头动了动,终于抬眼。灯光下,她眼尾泛起薄薄一层水光,却倔强地没让泪掉下来。
“刘松砚他……”温允微顿了顿,喉间像卡着什么,“他昨天放学后,送宋瑜回家。绕了三条街,陪她买奶茶,帮她拎书包。我看见他把伞整个倾向她那边,自己左肩全湿透了。”
“那是因为宋瑜脚扭了!”沈如枝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上周体育课她摔伤了韧带,刘松砚只是顺路送她——他连我发烧都没送过医院,凭什么要对别人格外照顾?”
“所以你连他送谁、为什么送都打听清楚了?”温允微平静反问,像一柄冰锥精准刺入女儿话语的缝隙,“枝枝,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换作池锦禾扭了脚,刘松砚会送吗?”
沈如枝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她想起上周三放学时,池锦禾蹲在自行车棚旁揉膝盖,刘松砚从旁边经过,脚步没停,只侧头说了句“校医室在二楼”,便径直走向公交站。而昨天宋瑜鞋带散开,他竟停下脚步,弯腰替她系好——那截露出的腕骨线条干净利落,袖口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像幅不经意勾勒的速写。
温允微看着女儿骤然苍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你总说喜欢他这个人。可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每周三晚七点雷打不动去图书馆,其实是为了避开林宛冉定时打来的电话?知道他给妹妹攒的钢琴学费,是从初二开始就每天省下早餐钱换来的?知道他去年冬天把围巾让给流浪猫,自己冻得咳了一个月,却连校医都没去看过一眼?”
沈如枝怔住了。这些事她从未听刘松砚提起过。她只知道他考试永远第一,篮球赛投三分球时弧线漂亮得像抛物线教科书,知道他给同学讲题时语速很快但逻辑缜密,知道他拒绝所有补习班邀请时说“没时间浪费在重复劳动上”。可那些藏在成绩单背面、在球场边沿、在放学路上被刻意抹去的痕迹,她竟从未真正看见。
“你以为你在靠近他,其实你只是在靠近自己想象出来的影子。”温允微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就像当年我以为喜欢的是刘长存,后来才懂,我真正放不下的,是那个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抓住幸福’的十六岁自己。”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沉落,将客厅染成淡青色。沈如枝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棉花糖,糖纸皱巴巴地裹着半融化的甜腻,像团化不开的谜题。她突然想起暑假里那个闷热的午后,刘松砚在自家书房教她解一道物理难题。空调冷气不足,他额角沁出细汗,随手用课本扇风时,扉页夹着张泛黄的旧照片——少年时期的刘长存搂着穿校服的温允微,两人站在樱花树下,笑容被时光漂洗得模糊却依旧明亮。当时她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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