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
“别动!”他忽朝闸门内低喝,“我知道你在听。安云海留下的‘老楚帝’,可不会让一具熔岩傀儡替他守门。你若是真身在此,就该明白——我手里这把刀,专破百年魂契。”
闸门内火焰骤然一滞。
死寂。
唯有那搏动声愈发清晰,一下,又一下,震得池水泛起细微涟漪。忽然,涟漪中心浮起一滴水珠,悬停半尺,澄澈如镜。镜中映出的并非李家贵面容,而是一片苍茫雪原,雪原尽头,矗立着九十九级黑曜石阶梯,阶梯尽头,一尊缺了一臂的青铜帝像静默伫立,帝像脚下,刻着四个古篆:承天司命。
李家贵的呼吸窒了一瞬。这景象,与他昨夜焚香卜筮时,龟甲裂纹呈现的异象,分毫不差。
“承天司命……”他声音干涩,“原来如此。老楚帝没两具躯壳。一具在燕军阵中,一具……早就在京城地脉里长成了。”
话音未落,那滴水珠轰然爆开!并非水汽,而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挟着刺耳尖啸,暴雨般射向李家贵周身要害!钰守怒吼拔刀,寒光暴涨,刀锋劈开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银针撞上刀幕,叮叮当当如冰雹击玉盘,尽数崩飞。可就在刀光最盛那一瞬,李家贵却猛地旋身,乌骨匕首反手刺向自己左胸!
“噗嗤——”
利刃入肉声沉闷。鲜血并未喷涌,反而如活物般顺着匕首凹槽急速倒流,尽数没入刃身。乌骨匕首瞬间由黑转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蠕动不息的暗金符文,那些符文竟与穹顶蟠龙鳞片上的古老刻痕同源同脉!
“以血为契,代君执诏!”李家贵仰首长啸,声震穹顶,震落簌簌灰尘,“承天司命何在?!奉厉氏敕令——启封!”
他左胸伤口处,一道赤金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虚幻圣旨,圣旨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厉氏独有的、以朱砂混合凤凰血书就的赤凰印玺!圣旨悬于半空,光芒如瀑倾泻,尽数笼罩在那半开的青铜闸门之上。
闸门内,搏动声戛然而止。
死寂再度降临,比方才更沉重,更粘稠。仿佛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屏息。
下一刻,青铜闸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内洞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密室或通道,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墨色深处,两点幽绿光芒缓缓亮起,如同远古巨兽初睁的竖瞳。
“来了。”李家贵抹去唇边血迹,乌骨匕首横于胸前,刃上赤金符文流转不息,“钰守,护我身后三步。若我倒下,立刻点燃此符——”他抛来一张叠成鹤形的黄纸符,“引地脉火,焚尽此间所有活物,包括我。”
钰守单膝点地,双手接过纸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遵命。”
墨色如潮水般退散。
显露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条向上延伸的螺旋石阶。阶旁石壁,每隔三步便镶嵌一盏青铜灯,灯焰并非寻常火色,而是幽蓝中跳动着细碎金星,宛如星河流淌。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半掩的朱漆门,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匾额,依稀可辨四字:
“承天司命”。
李家贵踏上第一级石阶。靴底与石面相触的刹那,整条石阶骤然亮起!幽蓝灯焰疯狂摇曳,金星爆裂,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汇成一条璀璨星轨,笔直指向那扇朱漆门。光点之中,无数模糊人影一闪而逝——有披甲持戈的将士,有宽袍博带的儒生,有手持罗盘的钦天监官员,甚至还有……凤冠霞帔、广袖垂地的贵妇身影!所有身影皆面朝朱漆门,躬身行礼,姿态虔诚,仿佛在朝拜门后永恒的主宰。
钰守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认出了其中几个身影——那是《楚史·忠烈传》里记载的、三百年前平定北境之乱后,于宫前广场集体自刎以谢君恩的七位大将军!他们的佩刀,与自己腰间这柄豹骨刀,形制一模一样!
“他们在……献祭?”钰守声音嘶哑。
“不。”李家贵脚步未停,目光穿透星轨,死死锁住朱漆门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蜿蜒如龙的暗金裂痕,“他们在……喂养。”
话音落下,他已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朱漆门在眼前不足三尺。门缝里透出的气息,不再是硫磺,而是雨后初晴的泥土芬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俱醉的甜香——那是百年前,厉氏初入宫闱时,御花园里唯一盛开的、名为“赤凰醉”的绝世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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