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气息沉稳如山;最后那鬼修则裹在一袭灰雾之中,仅露出一双泛着幽绿磷火的眼眸,手中托着一盏残破青铜灯,灯焰摇曳,映得四周虚空隐隐扭曲。
他们显然也是被鲲墟入口随机传送至此,正循着方才山崩巨响寻来。
计缘未起身,亦未收敛气息,只是静静坐在崩塌山体边缘,身上黑煞魔尊余威尚未散尽,周遭空气仍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滞涩感。他右手随意搭在膝上,指尖还残留着一星未熄的千幻业火余韵,虽已隐去,却让那虎首妖修刚一靠近十里,便猛地顿住身形,喉头滚动,低声喝道:“停!”
其余六人齐齐止步,神色警惕。
“大哥,怎么了?”一人族女修皱眉问道。
虎首妖修没答,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静坐的身影,额角竟渗出细汗:“那……那山塌了?”
“废话!”另一妖修啐了一口,“谁看不出山塌了?关键是……塌山的人呢?”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废墟中心——那里,只有一片狼藉的碎石与蛛网残骸,以及……一具彻底碳化的血玉缠丝蛛本体。
那蛛尸通体漆黑,形如焦炭,唯有关节处残留的几块血玉尚存一丝暗红光泽,但内里早已空空如也,连神魂烙印都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这……这是谁干的?!”灰雾中的鬼修声音嘶哑,手中青铜灯焰骤然暴涨一截,映得他脸上鬼影幢幢,“炼虚初期的血蛛老祖……被人……烧没了?!”
“不可能!”虎首妖修失声,“除非是合体期大能亲临,否则谁能一击焚尽炼虚修士神魂?!”
话音未落,他忽然浑身一僵,目光死死钉在计缘身上。
不是因为对方气势多么恐怖,而是……太安静了。
一个化神后期的凤族修士,坐在一堆炼虚妖兽的灰烬旁,衣袍整洁,气息平和,甚至连发丝都未乱一根。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狂暴威压更令人胆寒。
“凤……凤族?”人族青年剑修瞳孔一缩,下意识按住剑柄,“他身上……有火凰气息,但……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煞气。”
“不止煞气。”那女修咬唇,声音发紧,“还有……阴气。很浓,很冷,像……像乱葬岗刚掀开棺盖。”
计缘终于抬眸。
目光扫过七人,平淡无波,却让那虎首妖修脊背一凉,仿佛被一柄无形利剑抵住了咽喉。
他未开口,只轻轻抬起右手,朝那堆蛛尸方向,屈指一弹。
“嗤——”
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气流掠过,拂过那几块残存的血玉。
刹那间,所有血玉表面同时浮现出蛛网状裂痕,紧接着,无声无息,尽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连渣都不剩。
全场死寂。
虎首妖修喉结剧烈上下滑动,手中一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未觉。
“走。”他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立刻,马上,走!”
不等同伴回应,他转身便化作一道黄光,头也不回地遁向远方。其余六人面面相觑,眼中全是惊骇与茫然,但无人质疑,纷纷掐诀施法,仓皇离去,连半分犹豫都无。
直到七道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计缘才缓缓收回手。
他并未追击,亦未嘲讽。
这些人,不过是鲲墟秘境的第一块试金石。连一块石头都未能看清其本质,便仓皇逃离,注定走不远。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方才那一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将千幻业火与凤凰真火糅合于一缕气机之中,虽未真正催动业火焚烧,却已借其“断业”之性,抹去了血玉中所有与血蛛相关的因果印记——包括其血脉烙印、神魂残响、乃至一丝丝最微弱的业力牵连。
自此,这血玉再非血蛛之物,彻底沦为无主凡物。
计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微尘。
远处,一座被蛛网覆盖的古旧石碑半掩于土中,碑面风化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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