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土耳其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们还在调集大炮,试图封锁海峡!”
“如果不借道,李如松将军的陆军怎么去打莫斯科?”
“谁说我们要绕路了?”
陆长风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从怀里掏...
营地外的沙丘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惨白的光,热风卷起血雾,又被蒸腾的热浪揉碎。陈小成一脚踏在浸透血浆的铁丝网上,战靴边缘还沾着半截被机枪扫断的骆驼缰绳。他没回头,只朝身后抬了抬下巴:“清点弹药,补漏沙袋,把尸体拖远些——别让苍蝇孵蛆,也别让气味引来更多豺狗。”
三十六具残缺不全的贝都因骑手尸体被拖至营地西南方两里外的干涸盐碱洼地,浇上煤油,一把火焚尽。灰烬被风卷起时,像无数黑色蝴蝶扑向天际。而那八百多具马尸与人尸的残骸,则被陆战队用蒸汽绞盘拖进深坑,层层覆上生石灰、粗盐与滚烫沥青——这是林建在梦境空间里亲手画下的防疫章程:中东的鼠疫、炭疽、黑热病,从来不是传说,而是随时会从腐肉里爬出来的死神。
李光站在井架顶端,手搭凉棚,目光越过燃烧的灰烬,落在远处沙丘起伏的褶皱里。那里,几缕青烟正缓缓升起,不是炊烟,是狼群啃食未烧尽的肠肚时吐出的腥气。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制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偏南十五度——正是阿巴丹方向。那儿有座被波斯人遗弃百年的小型泥砖要塞,如今成了马穆鲁克军阀哈桑帕夏的临时哨所。哈桑昨天派来的三名信使,一个被扣在营地北角的土坯房里“喝茶”,另两个,昨夜就睡在了营地东侧的流沙坑底。
“李大人,”地质局副手王铁匠抹着汗爬上井架,“钢丝绳第一批样品到了,三根,每根长三百丈,抗拉强度测过,能吊起两千五百斤重的钻头,误差不到三钱。”
李光接过其中一截钢丝绳,拇指在表面反复摩挲。粗糙,却坚韧,泛着冷铁特有的青灰色光泽。这不是西山重工局锻打出来的——是天津卫铁匠铺里,七十个老师傅轮班三天三夜,用十二道古法淬火、七次手工拉拔才搓成的“龙筋绳”。绳股之间还浸了桐油与蜂蜡混合的防腐膏,指尖一捻,滑而不腻,韧而不僵。
“好。”李光将钢丝绳缠回腰间,“通知工坊,今夜子时前,把游梁式动力机的主轴齿轮装完。明日卯时,开钻。”
话音刚落,营地东侧瞭望塔突然响起三声短促铜哨——尖锐、急迫、带着金属撕裂般的震颤。
陈小成一个箭步跃上塔楼,举起黄铜千里镜。镜头里,沙丘脊线之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正缓缓移动。不是骑兵,是步卒。约莫两千人,列成四列纵队,肩扛长矛与火绳枪,矛尖在烈日下闪出细碎寒光;队伍中央,一面褪色的奥斯曼新月旗歪斜地垂在杆顶,旗面已被风沙磨得几乎透明;最前方,十名赤膊壮汉抬着一具黑漆棺材,棺盖未封,里面赫然躺着三具焦黑蜷曲的尸体——正是昨日被焚于盐碱洼地的贝都因部落长老。
“哈桑帕夏来了。”陈小成冷笑,“连棺材都抬来了,这是要替死人讨债。”
李光已下了井架,快步走向营地中央那台刚组装完毕的游梁式动力机。机身由整块胡桃木雕凿而成,高逾三丈,横梁两端包覆青铜轴套,中部连接内燃机曲柄,齿轮咬合处涂满牛油与松脂混炼的润滑膏。此刻,七缸内燃机正发出低沉轰鸣,排气管喷出淡青色烟雾,带动横梁如巨杵般上下顿挫——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起落,都令大地微微震颤,沙粒在铁皮屋顶上跳动如雨。
“王铁匠!”李光喝道,“十字钻头呢?”
“在!”
一口长宽各六尺、厚达三寸的生铁铸件被八名壮汉抬至井口。钻头呈十字形,四臂末端各嵌一柄鲨鱼齿状合金刃,刃口经九次淬火,黑中泛蓝,寒光逼人。钻体中央预留孔洞,可穿入钢丝绳,底部焊接一圈倒刺状锯齿,专为搅碎岩层、防止卡钻而设。
“挂绳!”
钢丝绳穿过游梁末端的青铜滑轮,垂落井口,钩住钻头顶部的环扣。随着一声号令,内燃机转速陡升,横梁猛然下沉——千斤重力轰然砸落!
“咚!!!”
沉闷巨响震得井架木榫吱呀作响,沙尘簌簌坠落。钻头入地三尺,井口溅起褐色泥浆,混着细碎石砾,在烈日下迅速板结成龟裂硬壳。
第一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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