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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许渊回京(第2/4页)

下的军将!他杀的,是大明脊梁上溃烂流脓的腐肉!”

他猛地转身,袍袖猎猎,指向午门紧闭的朱漆大门:“你们骂他酷烈?好!老夫今日便问一句——若换做诸位坐在开封府衙堂上,面对郑明理捧上的十万两白银、王祖烈递来的《请免查办疏》、钱勇送来的‘已肃清障碍’密报,你们,敢不敢掀翻案桌,拔剑而出?!”

无人应答。

风更冷了,卷起几片落叶,扑在午门铜钉上,啪嗒一声,碎了。

就在此时,一声悠长尖利的号角自皇城深处响起——不是金吾卫的牛角,而是紫宸殿前镇守太监专用的云锣铜哨,三长两短,急促如电。

宋畅瞳孔骤缩。

他身后所有蒋彩晶同时踏前半步,甲胄铿然相击,如寒冰迸裂。十几柄绣春刀齐刷刷出鞘三寸,雪刃映日,寒光森然,直指百官眉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声清越嗓音自午门城楼高处传来,竟压过了呼啸北风。众人仰首,只见魏忠贤一身素青蟒袍,立于箭垛之后,手中捧着明黄卷轴,面色沉静如古井。

“着内阁首辅刘一燥、次辅朱由校、阁老魏忠贤、何宗彦即刻入乾清宫,面圣听旨。”

魏忠贤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刘一燥脸上,微微颔首:“其余诸臣,且散去。陛下言:‘朝纲非尔等可议,国是亦非尔等可决。尔等若真忧国忧民,便回衙门去,将各自辖下仓廪、河工、刑狱、田亩诸事,一一查清,造册呈报。若有半字虚妄,或拖延一日,即与开封府诸吏同罪。’”

话音落,城楼之上,一面玄色锦旗倏然展开,上绣朱砂大字——

“钦此”。

不是“奉天承运”,不是“皇帝诏曰”,只是两个字,却比任何玺印更重,比任何律令更厉。

那是许渊的印信,是他在开封府杀人如麻后,亲手加盖于每一份抄家清单、每一纸斩首文书之上的“钦此”。如今,它悬在午门之上,如悬顶之剑。

百官如遭雷殛。

有人腿一软,险些跪倒;有人踉跄后退,撞翻同伴;更有那方才还振臂高呼要“千刀万剐许渊”的御史,此刻竟双手发抖,死死捂住胸口,仿佛怕那颗心跳破胸膛,暴露了自己家中藏匿的、来自开封府的三十万两“善缘银”。

刘一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整了整衣冠,向城楼郑重一揖,转身,再不看身后一眼,径直向偏门走去。朱由校、魏忠贤、何宗彦默然随行。脚步踏在青砖上,沉稳如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路。

没人想追上去,没人敢开口。

直到四人身影消失在偏门阴影里,午门前才爆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骚动。有人跌跌撞撞奔向礼部衙门,要去翻查三年前开封府呈报的《灾情详录》;有人疯了一样往户部跑,只为了确认自家账房是否真收过一笔标注“松江商号代垫”的三万两“义捐”;更有人直接瘫坐在地,对着掌心反复搓擦,仿佛要洗掉什么看不见的污迹。

午门依旧紧闭。

宋畅缓缓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抬眸望向皇城深处。那里,乾清宫琉璃瓦在冬阳下泛着冷硬光泽,像一块巨大而沉默的青铜镜,映照出整个京师的慌乱、恐惧与无声的震颤。

他轻轻抚过颈后那截青布,指尖触到一个微凸的硬块——是凝固的血痂,底下压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瓷,来自郑明理书房里那只摔碎的汝窑天青盏。盏底,有王祖烈亲题的“清正廉明”四字。

风卷着枯叶,又一次扑上他的甲胄。

这一次,他没躲。

***

乾清宫东暖阁内,炭火正旺。

朱由校没再雕刻,只将一方温润的羊脂玉握在掌心,慢慢摩挲。玉质细腻,沁着暖意,却压不住他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刘一燥、朱由校、魏忠贤、何宗彦四人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暖阁里只余炭火噼啪轻响,以及魏忠贤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他袖口内侧,一道新鲜血迹正悄然洇开。

“魏伴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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