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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邸报争夺话语权(第1/3页)

看着下方一众拜伏于地的河南卫士卒齐声高呼,意识到即将被杀的孙玉宁等人方才还一个个的不停的向着许渊求饶。

可是此刻眼见一众河南卫士卒的反应,这些人不禁神色变得无比难看,下意识的向着许渊看去。

...

午门之外,白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却在金吾卫森然刀戟前止步。秋阳斜照,将官袍上的补子映得发亮,也照见一张张铁青、涨红、苍白交错的面孔。礼部左侍郎周元吉站在最前,腰杆挺得笔直,袖中双手却已攥得指节泛白;刑部右侍郎赵廷珸一袭绯袍,胸前云雁补子被风吹得微微颤动,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炌立于稍后,手按腰间乌木笏板,目光沉如古井,却暗藏雷霆——这三人,是百官推举出的“执言者”,亦是此刻群臣无声怒火的具象。

“诸位大人!”周元吉声音清越,穿透秋日微凉的空气,“我等非为私怨而来,实为国法纲常、为万民性命、为大明二百六十余年清誉而来!许渊奉钦命查办河工,本应持正守律、明察秋毫,今却以阉竖之身,行暴秦之政:掘人祖坟、焚人祠堂、活埋士绅、屠戮官吏,开封府衙上下三百二十七员,无一幸免,连同书吏杂役、门房皂隶,尽付刀斧!此非查案,乃灭门;非肃贪,乃造劫!若此风不禁,明日他可屠开封,后日便可屠顺天,再后日……”他顿住,目光扫过身后百官,“诸位袍泽,尔等府邸门前石狮子,可还安稳?”

话音未落,人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吼。一名兵部主事双目赤红,嘶声道:“他抄了郑家七十二口!郑明理之父,乃成化朝进士,三朝老臣,棺木尚停于祠堂未葬,许渊竟令人掘开墓穴,将尸骨拖出曝于烈日之下三日!这是人干的事?!”

“还有刘权!”另一名户部郎中抢步上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刘家田契自洪武年间便存于户部黄册,世代纳粮完税,何曾拖欠分毫?就因不肯卖地,许渊便坐实其‘通匪’之罪,一家四十七口,男丁十六岁以上尽数枭首,妇孺充军云南烟瘴之地!那黄册上墨迹未干,他许渊倒先用血来改了!”

人群骚动愈发剧烈,有人高呼:“请天子下诏,褫夺许渊钦差之权,锁拿回京,交三司会审!”

又有人厉喝:“不单是许渊,孙承宗何在?陛下遣其监督,他竟纵容至此,岂非失职渎职,同罪当诛?!”

此言一出,满场骤然一静。孙承宗之名,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人不敢轻触。他是帝师,是东林魁首,是清流砥柱,更是此刻唯一能制衡许渊的朝廷重器。可奏疏所载,孙承宗非但未加阻拦,反与许渊联名上奏——这比许渊杀人更令百官胆寒:连孙阁老都默许了?那这天下,还有谁敢说个“不”字?

就在此时,午门内侧厚重的朱漆宫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一道窄缝。一队身着玄色曳撒、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如铁铸般鱼贯而出,为首者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众人,未发一言,只将手中一卷明黄卷轴徐徐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骆养性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嘈杂,“朕近日偶感风寒,头眩目昏,医嘱静养,谢绝朝参。所有奏疏,暂由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代阅,择其要者,呈览乾清宫。钦此。”

黄绫卷轴垂落,骆养性合拢,目光如刃,缓缓掠过周元吉、赵廷珸、陈炌三人面庞,最后停驻在陈炌脸上,嘴唇微动,几不可闻:“陈都宪,孙阁老昨夜呕血三升,至今昏迷未醒。陛下口谕:‘孙卿病体支离,实为忧国所致。着即赐人参二两、鹿茸一斤、上等阿胶十匣,着御医日夜侍奉。’”

陈炌身形猛地一晃,脸色霎时灰败如纸。他知晓骆养性绝非虚言——孙承宗吐血昏厥之事,半个时辰前已由内阁快马密报各部,此刻连午门外百官都已风闻。可天子非但不召见群臣,反以“风寒”为由闭宫,更将奏疏处置权交予魏忠贤……魏忠贤!那个与许渊同出东厂、素有“阉党”之名的司礼监掌印!此等安排,无异于将铡刀的刀柄,亲手递到了许渊手中!

“骆指挥使!”周元吉跨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怆,“天子圣躬违和,臣等自当忧心。然开封惨状,伏尸盈野,血流漂杵,此非寻常风寒可比!若陛下不见群臣,不听公论,任由阉竖操弄刑狱、滥杀无辜,置《大明律》于何地?置祖宗成法于何地?置天下士林清议于何地?!臣请开宫门,容百官面圣,陈情泣血,以求天日昭昭!”

骆养性纹丝不动,只将手按在绣春刀柄上,刀鞘微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周侍郎,午门乃皇城禁地,非奉旨不得擅入。尔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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