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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汉人与夷人(第1/3页)

任何一场军事胜利之后的反应都是连锁的,而非孤立的事件。

张嶷率领六千汉军一战击破六部夷人近三万丁壮,麴令与赵统两位骑将各领一千骑军,在河谷之中拦追堵截,将过半夷人都截在了包围圈中。

作...

武昌宫中暮色渐沉,江风穿廊而过,卷起殿角悬垂的素帛帷帐,猎猎作响。许游立于偏殿阶下,未入席,只静候传召。他身着玄色深衣,腰束青玉带,冠缨端正,举止如松,面上无悲无喜,唯双目沉静如古井,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靛青余晖。

内侍引他入宴时,陈祗已端坐主位之上。殿中未燃巨烛,只在四角设青铜雁鱼灯,火苗微摇,映得他眉宇间沟壑分明,却不见半分病容——那日膝踝剧痛、难以见人的狼狈,仿佛从未发生。他左手支颐,右手执一柄象牙镂雕酒勺,正缓缓搅动面前鎏金樽中琥珀色的春醪,酒液泛起细密涟漪,如暗流涌动。

“敬宗来得正好。”陈祗抬眼,笑意温厚,“这酒是去年秋收后新酿的‘云梦春’,取云梦泽畔三月桃花瓣、夏初青梅、冬藏雪水,经九蒸九晒,窖藏三年方启封。朕尝过,清冽中带甘醇,烈而不燥,倒似你兄长为人——表面谦和,骨子里却韧得惊人。”

许游趋前两步,依礼再拜:“谢陛下赐酒。家兄常言,吴主豪饮千杯不乱,论酒量,天下无出其右者。”

“哈哈哈!”陈祗朗声大笑,声震梁木,惊起檐下栖息的几只宿鸟,“好一个‘不乱’!敬宗此语,比那些只会颂圣的词臣强上百倍。”他扬手示意,左右侍女捧漆案上前,上置一尊小铜爵,内盛半爵云梦春,酒面浮着几点细碎金箔,在灯下熠熠生辉,“朕不劝酒,只邀你共饮一爵。你若饮尽,朕便允你一问;你若未尽,便须答朕一问。如何?”

许游未有丝毫迟疑,双手捧起铜爵,仰首而尽。酒入喉,初如清泉滑落,继而一股温热自腹中升腾,直冲天灵,唇齿间留着梅子微酸与桃花淡香,余味悠长。他喉结微动,将空爵稳稳放回案上,袖口垂落,遮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

“好!”陈祗击掌,“果然是许卿教出来的好弟弟!朕问你——你兄长此次南征,兵不满五千,将不过数人,却敢以‘奉宗’为号,挥师万里,直捣牂牁腹地。朕听闻,那朱褒余党尚踞漏卧,雍闿旧部盘踞建宁,孟获之侄孟琰更聚蛮兵三千于滇池之畔,号‘滇南七洞’,刀弓俱利,毒瘴遍野。你兄长可曾备下解瘴丹药?可曾携得南中舆图?可曾知悉滇池水道汛期涨落之期?”

许游心头一凛——此问看似琐细,实则锋利如刃。南中诸部非但地形险恶,更兼瘴疠横行,往年汉军深入,十停人马常折其二三,多亡于疫疠而非战阵。而朝廷此次所用舆图,实乃建兴十三年诸葛瞻遣细作潜入南中,历时两年绘就,图中标注水脉、瘴区、部族驻地,连山涧伏流、溪谷隘口皆纤毫毕现,秘藏于尚书台机要库中,除费祎、姜维、陈祗三人外,再无第四人得见。陈祗竟一口道出“滇池水道汛期”,显非泛泛而问。

他略一思忖,从容答道:“家兄临行前,已向尚书台调阅南中全图三卷,亲加批注;又命太医署配制‘辟瘴散’十万丸,分装于油布囊中,每卒一囊,随身携带;至于滇池水道,家兄另遣蜀郡水工十六人,携测水罗盘、浮标竹尺,已于三月间溯流而上,逐段勘测水文,今已抵滇池西岸,半月之内,当有详报递至军中。”

陈祗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只点头道:“原来如此。你兄长做事,果然滴水不漏。”他忽而话锋一转,“朕再问你——你可知,去年冬,魏国并州刺史王昶遣使密赴武昌,携重金厚礼,欲求吴国出兵牵制汉中?”

许游面色不动,心却如被重锤击中。此事绝密!王昶虽镇守并州,然其与魏国中枢素有嫌隙,此举纯属私相授受,意在借吴国之力,逼迫季汉抽调汉中主力东顾,以解并州之危。汉国细作确于腊月截获其使节密信残片,费祎当即焚毁,仅陈祗、姜维二人知情,连尚书台其他官员亦未得闻。陈祗此刻点破,意欲何为?

他垂眸片刻,声音平稳如常:“里臣不知魏国有何密使。然家兄常言,魏国若欲借刀杀人,必先自断其腕。王昶久镇并州,治下羌胡杂居,军粮仰赖太原、上党转运,一旦吴军北上,魏国必疑其通敌,恐其反噬。故而,此等密使,即便真有,亦不过魏国君臣内斗之饵,不足为虑。”

陈祗凝视他良久,忽然喟然长叹:“许卿有弟如此,真乃国之幸也。”他抬手,内侍立刻捧来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衬明黄锦缎,上置一卷竹简,竹色青润,简端系着赤色丝绦,“此乃朕亲书《江表议》一卷,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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