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零六,是它的暗印。
明印被收走,暗印被熔毁——但魂未散,被分置两处。
苏秦手指发冷。
三百一十七方印,有多少是这般“明暗双体”?有多少魂被拆解、重组、移植?
他看向丁零零七的匣子。
匣中是一截枯枝,枝头挂着一枚干瘪的枣核。枣核表面,用针尖刻着微不可察的“建德府”三字。
“建德府通判副印,开朝四十二年八月十一日入库。”秦衡之声音压得更低,“入库当夜,库房失火。火势不大,只烧了东角三架。架上恰存建德府印匣,及这截枣枝。火灭后,印匣完好,印却不见踪影。枣枝尚在,枣核刻字清晰。”
苏秦盯着那枚枣核。
火不焚木,独熔印?
他忽然想起刘守拙信中那句:“先生让在下把那三百一十七方旧印,从库房里搬出来,搬到一个地方。”
搬走之前,先失火。
火是障眼法。
失火那夜,老者已在行动。
他看向丁零零八的匣子。
匣中空空如也,只有一滴干涸的暗红血渍,凝在匣底,形如泪滴。
“丁零零八,太仆寺卿旧印。”秦衡之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开朝四十二年九月初九入库。入库前一日,太仆寺卿暴毙于府中。死状……”他停顿半息,“七窍渗血,血凝如珠,与匣中所存同色。”
苏秦胸口一窒。
太仆寺卿死了,他的印才入库。
印随人亡,魂应溃散。
可追印台显示,这方印的魂,曾逆流攀上他的手腕。
“印魂寻主?”他喃喃。
“不。”秦衡之摇头,“是主魂召印。”
苏秦脊背发麻。
太仆寺卿临死前,召走了自己的印魂。
召去哪里?
他看向最后两匣:丁零零九与丁零一一。
丁零零九匣中,是那片黑页。
与苏秦怀中一模一样的黑色残页,静静躺在黄杨木匣里,边缘微卷,质地如墨玉,触手微温。
苏秦呼吸停滞。
秦衡之抬眼,目光如刀:“这方印,不在刘守拙清单上。”
“不在?”
“清单上只有丁零零一至丁零零八,及丁零一一。”秦衡之指尖叩了叩丁零零九的匣盖,“丁零零九,是追印台自己补上的。”
苏秦盯着那片黑页。
它不该在这里。
它该在老者匣中,与另一半断签并置。
可它此刻躺在文档司追印台旁,由秦衡之亲手取出,置于丁字号段首位。
“为什么?”他声音干涩。
秦衡之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可知道,掌印之源最初设立时,朝廷赐名,并非‘掌印之源’?”
苏秦摇头。
“初名‘印魄司’。”秦衡之缓缓道,“专司天下印魂收摄、炼化、归藏。后因忌讳‘魄’字阴晦,改称‘掌印之源’。但内里章程,从未变过。”
苏秦如遭雷击。
印魄司。
收摄印魂。
那三百一十七方印,不是待销的废印。
是三百一十七个被收走的魂。
而黑页,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它没有编号,不列于册,却自动跻身丁起之首。
它在召唤其余诸魂。
苏秦猛地抬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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