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虫子被吞掉，理论上来说已经算是进入了战斗。

因而差分机这次的战场图比之前大得多，包括了极大范围的外海。

艾略特快速扫过海中的敌人数目，稍稍估算后松了口气。

来的敌人并不多。...

青铜天使缓缓抬起了右臂，掌心朝天，指节间青铜鳞片层层开合，露出内里幽蓝脉动的灵性回路——那不是圣餐会熟悉的、凡妮莎用贤者之石催化出的温润金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冷硬、更不容置疑的律令之光。

它没有吟唱，没有祷词，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将手掌翻转，向下压落。

刹那间，帝都上空三百米处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笔直裂口，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精准笼罩整条贵族联军推进轴线。光柱边缘锐利如刀，连尘埃都在其中静止悬浮。士兵们下意识眯起眼，却在睁眼瞬间，发现自己握枪的手正泛起灰白。

不是腐烂，不是石化，是“归还”。

灰白从指尖向上蔓延，皮肤褪色、肌肉纤维松弛、骨骼密度下降——不是死亡，而是“退化”。一名冲在最前的年轻列兵突然踉跄跪倒，他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军靴正簌簌剥落成细沙，裤管里露出的脚踝已显出幼童般柔嫩的肤质，指甲软化、变薄、蜷曲如新生鹿蹄。他张嘴想喊，可喉咙里滚出的却是含混不清的咿呀声，唾液不受控地滴落在胸前，浸透了本该属于成年士兵的粗粝制服。

“退……退化？！”军官嘶吼着挥刀斩向光柱边缘，刀锋触到光幕的刹那，精钢刀身发出哀鸣，刃口卷曲、变钝、最终化作一捧银灰色金属粉末，随风飘散。他惊骇回头，看见自己胯下战马正急速萎缩：高头大马缩成半人高的矮种 pony，鬃毛脱落，脊背弓起，最后蜷成一只瑟瑟发抖的幼驴，眼睛圆润湿润，懵懂地眨了眨。

这不是净化，是逆向锻造。

青铜天使脚下，地面无声龟裂，裂纹中渗出暗红锈迹——那是帝国百年来深埋于地下的铁轨、火炮残骸、废弃装甲板在灵性共鸣中集体解构。锈斑如活物般爬升，覆上士兵们的枪管、皮带扣、纽扣，所过之处，钢铁酥脆如饼干，皮革干瘪似枯叶，铜制弹壳自动弹开，弹头软化成铅水，沿着枪膛缓缓滴落，在焦土上蚀刻出细密蛛网状的暗红纹路。

“撤！快撤——！”督战队的队长刚拔出佩剑，剑柄就从掌心滑脱，他下意识去抓，五指却在半空凝滞——那不是僵直，是时间流速的局部坍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在三秒内完成了一次完整衰老：皮肤松弛、关节肿胀、指甲增厚泛黄、手背浮出褐色老年斑。当他终于能动弹时，整只右手已萎缩如鸟爪，颤巍巍悬在胸前，连抬臂的力气都消失了。

战场变成一座巨型熔炉，而青铜天使是唯一掌控火候的铸匠。

它没有瞄准任何个体，它的“瞄准”是经纬度级别的——以青铜天使为圆心，半径八百米内，所有由帝国标准工业体系制造、经皇室血契认证、承载过“帝国意志”铭文的造物，正在被强制剥离“功能属性”，还原为原材料的原始状态。火枪回归铁矿与硝石，制服回归亚麻与染料，军靴回归皮革与钉子，甚至士兵们佩戴的家族徽章，在光柱中悄然融化，金箔流淌成液态，凝固成一枚枚浑圆无纹的赤金珠，叮当落地，像熟透坠地的果子。

最恐怖的是那些尸体。

填线炮灰们昨日战死的同袍，尚未来得及运走的残躯，此刻正从泥土里缓缓拱出。不是复活，是“重装”。断肢被锈迹粘连，空洞的眼窝里钻出细密青铜藤蔓，缠绕着颅骨缝隙生长，最终在眉心绽开一朵三瓣齿轮花。这些“新兵”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关节处发出精密咬合的咔哒声，端起早已锈蚀的步枪，枪口齐刷刷转向身后——转向督战队的方向。

督战队的军官们脸色惨白。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重装尸骸”身上穿的，正是帝国军工总局最新批次的防弹背心，编号尾数带皇家橡树叶标记；他们手里握的，是尚未配发给前线的“守夜人”改良型连发步枪，扳机护圈内侧刻着“献给永恒帝都”的拉丁文缩写。

青铜天使没创造新武器，它只是把帝国自己铸造的刀，掰断、回炉、重锻，再递还给帝国的敌人。

“不对……不对劲！”一名老兵突然扔掉步枪，扑向身旁战友，“快把徽章摘下来！还有领扣！那是血契纹章，皇室用活人血脉激活的！”他嘶吼着撕开自己衣领，扯下那枚嵌着红宝石的家族徽章，可宝石表面已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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