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带情绪,却让方瑶扬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刃刮过玻璃:“方姐,你记不记得,我签公司那天,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
方瑶睫毛一跳:“哪条?”
“第十七条第三款。”许言说,“‘艺人有权拒绝一切非艺术向商业合作,包括但不限于:代言、综艺客串、直播带货、社交平台软广及任何以‘易辰’为关键词的营销行为。’”
方瑶脸色微变。
许言却笑了。那笑很淡,像初春河面尚未融尽的薄冰:“所以,你刚才叫我的名字,叫错了。”
空气凝固。
方瑶握着保温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叹息的气音。
许言没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祝嘉禾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银色金属笔,笔帽上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他把它放进祝嘉禾摊开的掌心,笔身微凉。
“这支笔,”他说,“写过《空房间》的初稿,也写过《最佳损友》的副歌。它没名字,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叫它‘第七名’。”
祝嘉禾低头看着掌心那支笔,金属表面映出她微微晃动的瞳孔。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合拢手指,将它紧紧攥住。指甲边缘陷进掌心,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许言推开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他没回头,声音却顺着光流淌进来,清晰、平稳,像一段早已写好的旋律:
“成长不是往上爬,是把自己一层层剥开。
剥到最里面,看见那个不敢哭的小孩,
再蹲下来,牵他的手,一起往前走。”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某个人掌心里,金属笔身悄然升温的触感。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某栋写字楼顶层,严鸿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最新一条热搜,#易辰第七名#,热度值98.7%,正在缓慢爬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把手机屏幕朝向窗外。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也映出远处霓虹闪烁的楼宇群,光影交错,虚实难辨。
他忽然伸出食指,在玻璃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笔画很重,指腹在冰冷玻璃上留下淡淡水痕。
写完,他久久未动。
玻璃上,那两个字渐渐晕开,边缘模糊,像被时光浸染的旧信。
——是“谢谢”。
楼下,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启动。车窗降下一条细缝,许言侧脸掠过街灯,光影在他脸上快速游移。他没看手机,没看窗外,只是把右手插进裤袋,指尖触到口袋深处一张硬质卡片的棱角。
那是张旧名片,边角磨损,油墨褪色,只依稀能辨出几个字:“声沁唱片·首席音乐总监”。
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许言,别怕重写。
——叶舒”
车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而此时,微博热榜第十位,悄然浮现出一条新词条:
#许言口袋里的旧名片#
没人知道谁发的。
也没人知道,那张名片,是七年前,叶舒亲手塞进他校门口那家廉价复印店的纸袋里的。
更没人知道,那一年,许言大三,叶舒刚拿下金曲奖最佳新人,而声沁唱片,正准备签下那位“十年难遇的创作天才”,只等他毕业答辩结束,便正式官宣。
——只是后来,许言退赛了。
退得干净利落,像一滴水坠入大海,连涟漪都懒得荡开。
而现在,那滴水正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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