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让副主席后颈汗毛竖起——太冷,太准,像手术刀切开雾气。“告诉他们,《拆围墙的女孩》放映后,我会在记者会上宣布:本片所有胶片拷贝,将由威尼斯电影资料馆永久封存。任何国家若想引进,必须签署《历史影像伦理公约》,且首映必须在我指定的七个城市同步举行——包括莫斯科。”
副主席倒吸一口冷气:“这等于把选择权交到您手上!”
“不。”陈实把传真折成整齐四叠,塞进西装内袋,动作与收起那枚羊脂玉扳指时一模一样,“是交到希拉里手上。她上周给我发邮件说,克里姆林宫档案馆里,有她1974年作为耶鲁法学院学生,秘密访问莫斯科时写下的三十七页观察笔记。那些笔记,现在正躺在白宫西翼保险柜第三层。”
当晚首映礼,丽都岛水晶厅穹顶垂落三千盏水晶灯。当银幕亮起希拉里少女时代在芝加哥图书馆翻阅《联邦党人文集》的镜头时,陈实坐在第一排中央,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却在暗处缓缓握紧——掌心躺着莫妮卡刚才塞进来的薄荷糖铁盒。盒盖缝隙里,露出一角折叠的纸。
散场灯光亮起,掌声如海啸。陈实没回头致意,只微微偏头,用只有身旁索菲亚能听见的气声说:“告诉安岩,启动‘丽都缺口’预案。让沪上团队明天就飞莫斯科,带着希拉里亲笔信和那份笔记复印件。”
索菲亚睫毛颤了颤:“你早料到了?”
“不。”陈实起身,西装下摆划出利落弧线,“我只是知道,当墙被拆开一道缝,风就会从所有方向灌进来——包括你最不想它来的方向。”
酒会设在酒店顶层露台。威尼斯夜风裹挟咸涩水汽,吹得香槟塔上气泡簌簌破裂。陈实端着酒杯游走于宾客间,谈笑风生。直到莫妮卡端着一杯柠檬水靠近,水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落,在深绿丝绒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们说你在谈并购案。”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ASML。”
陈实指尖一顿。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涟漪。“谁告诉你的?”
“安岩的助理,在阿姆斯特丹机场买咖啡时,和我经纪人聊了三分钟。”她歪头,发梢扫过他耳际,“他夸你谈判时像条毒蛇——又冷又快,咬住就不松口。”
陈实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那他没告诉你,我答应欧盟的条款里,有一条叫‘技术转移豁免权’?”
莫妮卡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在荷兰建研发中心,但所有核心算法模块,必须同步上传至沪上云服务器进行‘合规性审计’。”他晃了晃酒杯,“审计结果实时同步给布鲁塞尔,但原始数据副本,永远留在中国。”
她久久凝视他,忽然伸手,用指尖抹去他杯沿一滴将坠的酒液。那滴酒悬在她指尖,折射着远处圣马可广场的灯火。“所以你根本不怕他们监管?”她问。
“怕。”陈实任由那滴酒坠入她掌心,凉意沁入皮肤,“我怕的是时间。ASML现在每拖一天,尼康的EUV原型机就多调试一次参数。等他们量产,我的‘围墙’就该换混凝土浇筑了。”
莫妮卡笑了。那笑容让露台所有男士手中的香槟杯都失了光泽。“你知道吗?”她将湿漉漉的手指按在他西装领口第三颗纽扣上,冰凉指尖隔着布料熨帖他跳动的颈动脉,“在罗马,有个古老传说——最坚固的城墙,从来不是用石头砌的。”
“那用什么?”
“用光。”她指尖用力,纽扣硌进皮肉,“当光找到裂缝,石头自己会跪下来。”
陈实呼吸一滞。他忽然想起白天在ASML总部看到的那台原型光刻机——激光束在真空腔内折射七次,最终聚焦于硅晶圆上0.000000035米的微点。那束光穿透层层镜面,只为在绝对黑暗里,刻下人类文明最精密的印记。
“莫妮卡……”他嗓音沙哑。
“嘘。”她食指抵住他唇,“今晚不说破。就像我们第一次在戛纳楼梯间相遇——你说要给我看星空,结果带我去的是酒店消防通道。但那天,我确实看见了星星。”她仰头,将柠檬水一饮而尽,喉间线条绷成一道优美的弦,“因为你在头顶举着手机电筒,光打在我眼睛里。”
陈实怔住。原来她记得。记得所有他以为被遗忘的细节。
就在此时,索菲亚匆匆走来,脸色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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