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耳边“轰”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顾杨钊说什么?
他说他不是继承人,现在不是,未来不是,乃至他死了,他都不可能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顾淮安怀疑自己昨晚没睡好,听错了。
可一旁的赵玉兰已经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顾杨钊,声音发颤地问,“杨钊,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糊涂了,淮安可是你最看重的儿子,你不选他当继承人你还能选谁?快别胡说了。”
在场的人听了这样的话,安静了几秒,面面相觑,不由议论起来......
林枫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孟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指尖冰凉,喉间泛起一阵苦涩的腥气。她猛地吸了口气,又拨通了顾氏集团前台的号码——声音干哑却强撑镇定:“请问,顾总现在在公司吗?”
“顾总……”前台小姐语气迟疑,“顾总昨天凌晨就送医了,至今未归。”
孟初挂断电话,指节发白,手机屏幕映出她骤然失血的脸。温时樾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车旁,目光如钩,一寸寸刮过她绷紧的下颌线、颤抖的睫毛、攥得骨节凸起的手背。他没催,也不笑,只是等——等她溃不成军,等她主动开口,等她低头认输。
风掠过街角梧桐,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她脚边。
孟初忽然抬眼,瞳仁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车祸地点在哪?”
温时樾唇角微扬,“市一院重症监护区,VIP通道B座17层。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轻缓如刀锋游走,“你进不去。顾家封锁了所有探视权限,连顾淮安今早都被拦在电梯外。”
孟初没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夏南枝的车。司机刚下车,她已拉开后座车门,声音冷而利:“去市一院。”
司机愣住:“孟小姐,夏总说今晚要和您视频复盘季度方案……”
“取消。”她斩钉截铁,“立刻,马上。”
司机不敢多问,迅速上车启动。车子驶出三十米,后视镜里,温时樾依旧立在原地,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如刃,嘴角噙着一抹极淡、极冷的笑,仿佛早已预见这场奔赴不过是徒劳的坠落。
车行至半路,孟初拨通了林枫的私人号码。这一次,通了。
“孟小姐?”林枫的声音沙哑疲惫,像熬了整夜未眠,“您……怎么知道的?”
“北墨在哪间病房?”她直切要害。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林枫声音压得更低:“1703,但您别来。顾先生下令,除直系亲属与主治医师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唐秘书亲自守在门口,连护士送药都要二次核验身份。”
“我只问一句,”孟初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他还活着吗?”
林枫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生命体征,呼吸、心跳、脑电波……都在维持。但……植物人状态确认无误。医生说,苏醒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零点三。
这三个字砸下来,孟初眼前发黑,胃部猛地抽搐。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靠向座椅,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窗外霓虹流光飞逝,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场无声的溃散。
车子停稳在市一院B座入口,孟初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回响。她没走正门,而是径直拐向西侧消防通道——那里常年堆放杂物,监控死角,三年前她为陪顾北墨做术后复查,曾偷偷绕过这道门,被他当场抓包,他笑着揉她头发说:“孟初,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脚步一顿,喉头哽咽,却硬生生咽下。
消防通道锈蚀的铁门虚掩着,她侧身挤入,顺着昏暗楼梯向上疾行。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断层上:第一次他递给她一杯热豆浆,说“孟初,你手太凉”;第二次他在暴雨中替她挡伞,左肩湿透到贴肉,却笑着说“顾太太怕淋雨”;第三次她摔伤膝盖,他蹲在公寓楼道里,亲手给她上药,指尖温热,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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