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冰冷玉砖。
她终于懂了。
这不是阴谋,不是入侵,甚至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宿命的外科手术——而执刀者,必须是病人自己。
“可……若缝合失败?”她仰起脸,眼中血丝密布,“若您神魂俱焚,轮回之核碎裂……”
“那就碎吧。”他答得极快,没有半分迟疑,“碎了,才好重铸。”
话音落处,殿外忽起一声清越鹤唳。
一道白影破云而至,翩然落在殿前白玉阶上。来者素衣如雪,腰悬青竹笛,眉目清隽如画,正是方季惟。他身后,一道黑影紧随而至,浓须虬髯,气势如岳,却是后周。二人皆未御器,亦未催动遁光,单凭肉身踏破虚空而来,足见星主三步之境已稳如山岳。
黄泉界主眸光微动,并未惊讶。
方季惟落地即躬身,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界主前辈,我与后周道兄,方才在轮回海外围,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后周上前一步,浓眉紧锁:“是赢商的气息。但很淡,且混杂着一种……极寒、极寂、极空的‘无’之感。像是从魂死之地的雾气里渗出来的。”
黄泉界主神色不变,只轻轻颔首。
方季惟却抬眼,目光如电:“赢商前辈,已入魂死之地?”
“三日前。”紫衫阎王涩声道,“他留下一纸短笺,说‘若三万年期至,而界主未赴,则由我代行缝合之仪’。”
方季惟呼吸一窒。
后周面色陡沉:“他疯了?!他不过两步半修为,连雾气都扛不住,进去只会瞬间魂飞魄散!”
“他不是去送死。”黄泉界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他是去……点灯。”
“点灯?”
“魂死之地,没有光。”黄泉界主缓缓道,“连轮回之光,照不进去。当年初代界主封印它时,便知此地最惧‘灵识之引’——一盏灯,未必照亮前路,却足以锚定一个坐标,让后来者,不至于在虚无中彻底迷失。赢商的‘种魔得仙’之道,早已超脱寻常魔功范畴。他修的不是魔,是‘劫’;种的不是魔,是‘引’。他将自身命格,炼成一盏引魂灯,只为……替我,照一程归途。”
方季惟沉默良久,忽而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轻松:“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些年,总往忘川河底钻,总在万恶之母的牢笼外徘徊。他早就在找那扇门。”
“哪扇门?”后周问。
“敲墙的那扇门。”方季惟抬头,望向轮回神殿高耸的殿壁,“六道轮回神殿的墙壁上,那些敲击声……不是别的世界在敲门。是魂死之地,在用它的‘寂静’,叩击我们世界的‘回响’。赢商听懂了。”
后周浑身一震,猛然回头,死死盯住那堵金光流转、符纹密布的殿墙。
果然——
咚。
一声极轻、极钝的闷响,自墙内传来,仿佛朽木轻叩空瓮。
咚。
又一声。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不容置疑的固执。
紫衫阎王脸色惨白:“这声音……近十年,越来越响了。”
黄泉界主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浩瀚死寂:“赢商进去了七日,敲墙声,停了三日。今日复响,说明……他已在雾中,站稳了第一脚。”
“那您……”方季惟深深吸气,“还等什么?”
黄泉界主缓缓起身。
他并未披袍,亦未持印,只赤着双足,踏出大殿门槛。足下玉砖无声碎裂,裂痕如蛛网蔓延,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细密金光,金光之中,隐约浮现六道轮转之影——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影交叠,循环不息。
“我去接他。”他声音平缓,却如惊雷滚过幽冥,“也接……我们遗失的半身。”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撕裂轮回海上空厚重云层,直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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