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后那片滚烫的皮肤,嘴角竟勾起一丝近乎悲怆的弧度:“造?怎么造?拿我们的命?还是……拿那些被预演杀死的‘我们’的残响?”
“都不是。”赢商摇头,目光如电,穿透混沌乱流,投向远方——那里,横空氏遁走的雷霆轨迹尚未完全消散,而元竹氏掐断的竹丝,正裹挟着一缕微弱却执拗的生机,悄然滑向混沌预演更深的幽暗褶皱。他摊开的掌心,那点混沌微光微微脉动,仿佛呼应着什么。
“造一个‘活’的。”赢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凛冽,“一个不靠献祭,不靠预演,不靠任何‘旧神’赐予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命印!”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颈后灰丝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紧接着,赢商摊开的右掌之下,混沌气流疯狂塌陷、压缩、旋转!不是开天氏那种毁灭性的坍缩,而是一种……孕育般的、带着原始胎动韵律的收缩!一团混沌色的、不断脉动的胚胎状光团,在他掌心之下迅速成型!光团表面,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碰撞、组合,赫然是七人刚才激战中施展过的所有神通印记的雏形!罢黜往圣的肃杀、黑莲道君的幽邃、宇宙道君的浩瀚、至诚剑帝的锐利、黑暗领主的诡谲、百变天王的千变、血牛魔王的暴烈、紫衫阎王的阴寒……所有气息,所有意志,所有被燃烧殆尽的法力与神魂,全被这团胚胎贪婪吞噬、糅合、提纯!
“他在……炼化我们刚才打出的所有神通余波?!”宇宙道君失声,眼中第一次露出无法理解的震撼。
“不。”后岳死死盯着那团脉动的胚胎,颈后灰丝疯狂搏动,他忽然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声沙哑却充满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他在炼化‘过程’!炼化我们七人,从联手、到围杀、到此刻同病相怜……这整个‘过程’本身!”
胚胎的光芒越来越盛,混沌色中开始透出七彩毫光,那毫光并非杂乱,而是如虹霓般自然流转,和谐共生。胚胎表面,无数符文最终凝成七道清晰无比的印记,环绕胚胎核心缓缓旋转——土黄、木青、水蓝、火赤、金白、风青、雷紫!正是七枚主宰命印的本源之色!只是此刻,它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构成一个生生不息的闭环!
“成了!”赢商低吼,掌心猛然一握!
那团七彩胚胎并未消失,反而如心脏般剧烈搏动了一下!一声沉闷却撼动灵魂的“咚”声,响彻整个混沌战场!所有人心头齐齐一震,仿佛听见了自己血脉奔流的源头之声!
赢商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全新的主宰命印。
它通体流转着混沌七彩,表面七道本源印记如呼吸般明灭,核心深处,一点幽邃微光永恒闪烁——那不是开天氏的灰黑,不是元竹氏的木青,更不是任何已知灭古的气息。它纯粹、陌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新生的野性与无限可能。
赢商的目光扫过众人颈后那搏动的灰丝,最终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他没有立刻收起这枚命印,而是任由它悬浮着,七彩毫光温柔地洒落,轻轻覆盖在每一个人身上。
光落之处,颈后灰丝的搏动,竟微微一滞。
然后,极其缓慢地,那灰黑色的丝线边缘,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七彩微光。
“现在,”赢商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轮到我们,去敲响那口青铜基座上的钟了。”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纯粹到极致的七彩毫光,轻轻点向自己颈后——那搏动最剧烈、灰丝最粗壮的位置。
嗤……
一声轻响。
没有血,没有痛。
只有灰黑丝线被点中的地方,悄然绽开一朵微小的、七彩流转的……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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