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打职业青训赛，对手也是个用韦鲁斯的上单，那人决赛前夜给他发消息：“可汗，你打不过我，因为我不怕输。”当时他把手机摔进洗手池，玻璃碴子划破虎口，血混着水流进下水道。现在虎口那道疤还在，浅粉色，弯弯曲曲。

“叮——”比赛开始音响起。

可汗按下Tab键看阵容时，余光瞥见对面周文珂正在调整麦克风。那人坐姿很松，左腿搭在右膝上，腕骨凸起的线条像柄未出鞘的剑。可汗忽然想起上局复盘时GorillA说的话：“BBB从不看对手ID，只看小兵血条。”——他真的不看人，只看兵线。

一级团没发生。龙珠三人蹲河道草丛，蛇队却全员站中路三角草。可汗清线时故意漏两个兵，想诱周文珂上前补刀。但维鲁斯站在塔前三百码外，Q技能像长了眼睛，两箭精准点掉残血小兵，第三箭擦着纳尔脚边飞过，溅起一串细碎火花。可汗下意识后撤半步，纳尔脚下青苔被箭矢余波燎焦了一小片。

“他怕我。”可汗对自己说。

但第二波兵线时，奥恩带着三颗小兵撞上纳尔。周文珂没走位，就站在兵线中央，左手按住W键蓄力，右手鼠标拖拽着奥恩模型缓慢旋转——那是奥恩被动【风箱炎息】的预判轨迹。可汗屏住呼吸，纳尔E技能蓄力到一半时，奥恩W轰然砸下！不是砸他，是砸在他身后两码处的空地！熔岩喷涌的刹那，三只小兵被震退，纳尔被气浪掀得踉跄，Q技能直接被打断。奥恩转身，E技能【风火轮】贴地横扫，纳尔被迫交出闪现后撤，落地时踩进自己刚放的W【超重装载】减速区。

“B神这波W……”管泽元语速急促，“不是预判纳尔E的起手动作，是预判他E完之后必然后撤的位置！他根本没打算打纳尔，他在逼闪！”

可汗盯着自己灰掉的闪现图标，喉咙发干。他忽然发现，从开局到现在，周文珂连一次普攻都没往他身上放。所有伤害都是技能——Q的穿透、E的滑步、R的锁定。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只切肿瘤，不碰皮肤。

六分钟，小龙刷新。龙珠四人集结，慎开着W突进龙坑。可汗纳尔刚跳进坑口，一道银光劈面而来——不是韦鲁斯Q，是奥恩R！熔岩巨兽从天而降，W技能二次触发，整片龙坑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纳尔被震在原地，奥恩Q技能【风箱炎息】化作赤红火链缠住他双脚。此时韦鲁斯才踱步上前，抬弓，拉满，一支燃烧的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纳尔胸口——不是伤害，是【恶灵剑雨】的减速。

“维鲁斯这发Q……”王多多失声，“没闪现都扭不掉！因为奥恩把他钉死了！”

纳尔倒地瞬间，可汗看见周文珂视角里，韦鲁斯没有追击，而是转向布隆，三箭点掉布隆护盾，第四箭射向维克托。可汗突然明白了——B神在清场。他在用纳尔的人头当引信，引爆整条龙坑。

龙珠溃退。蛇队收下火龙。经济差拉开到3800。可汗复活回线，兵线已推进到自家一塔内。他清完兵，抬头看见塔后阴影里站着个黑影——奥恩靠着防御塔，W技能冷却还剩17秒，手里拎着把刚锻造好的【海克斯科技左轮】（+40攻击力），枪口正对着他。

“他一直在等我。”可汗想。

十二分钟，上路一塔告破。可汗TP落地，看见奥恩正用Q技能点塔。塔血量只剩1200，奥恩却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河道。可汗顺着视线望去——韦鲁斯独自一人站在河道入口，弓弦拉满，箭尖指向他，像瞄准镜十字线。

“来啊。”可汗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他操控纳尔冲出去，W【超重装载】蓄力到顶，大地震颤。奥恩不退反进，E技能【风火轮】贴地撞来，纳尔被撞得偏移方向，W砸空。就在纳尔落地瞬间，韦鲁斯R【风暴之箭】离弦！可汗本能交闪，箭矢擦着他衣角飞过，钉入防御塔基座。但奥恩R已至头顶，熔岩巨兽轰然坠地，纳尔被震在原地，奥恩W再度砸下！这一次，可汗看见周文珂鼠标移动轨迹——不是砸他，是砸在他即将闪现落地的坐标！

“B神记住了他闪现CD！”管泽元吼道，“120秒！他刚才在六分钟时算好了！”

纳尔再次倒地。可汗盯着屏幕右下角，复活时间：36秒。他忽然意识到，从开局到现在，周文珂所有操作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他的闪现、他的怒气、他每一次技能释放的时机，全部编进一张精密的时间表。他不是在打纳尔，是在校准一台钟表。

十七分钟，大龙刷新。龙珠强开。慎W突进，奥恩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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