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李连捷的电话陆言是蒙的,要说他跟李连捷的交流,其实也不算多,只在几次典礼上见过,有联系方式罢了。
李连捷怎么会这么突然地找他去拍电影呢,而且还是敢死队。
敢死队这个系列,那绝对是高...
绵阳城东临时安置点,暴雨初歇,泥水漫过脚踝。陆言蹲在帐篷外,用一块浸了消毒水的旧毛巾擦手,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指甲缝裂开几道血口。他刚从北川转运来的重伤员堆里出来——三个孩子,一个断腿,两个颅骨凹陷,送进野战医院前,最小的那个还攥着他袖口,喊了声“叔叔别走”。陆言没走,守了两小时,直到护士说“再留下去,你也会倒”,才被硬拽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毛巾拧干搭在铁架上,抬头时,正撞见林放拎着一箱碘伏和纱布走近。林放右耳后贴着块创可贴,左眉骨结了层薄痂,冲锋衣肩头磨得发白,整个人像一截烧到将熄却还硬挺着的炭条。
“赵季醒了。”林放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医生说让她再睡四小时,别吵。”
陆言没应声,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放身后——三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停在泥地里,车顶绑着应急灯,车门上漆着褪色的“言选救援”字样。其中一辆车窗半降,露出半张年轻的脸,是刑艾娜,她正低头翻看平板,屏幕幽光映着她眼下浓重的青影。她抬头看见陆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又迅速低头继续校对物资清单。
陆言转身掀开帐篷帘子。
帐篷里没开灯,只有应急灯管发出低频嗡鸣,冷白光线斜切过空气,浮尘如金粉悬浮。赵季侧躺着,呼吸微沉,额角渗出细汗,睫毛在光线下颤得极轻。她左手无意识蜷在胸前,指节泛白,像是仍死死攥着什么。
陆言在行军床边蹲下,从裤兜掏出个铝壳保温杯,拧开盖子,凑近她唇边。水温刚过体温,他小心托起她后颈,喂了小半口。赵季喉头微动,眼皮掀开一道缝,目光涣散地停在他下巴上,几秒后才慢慢聚拢。
“……几点了?”她嗓音嘶哑,像被砂砾碾过。
“凌晨三点十七。”陆言把杯子搁在床头木箱上,顺手抹去她额角汗珠,“你睡了六小时二十三分钟。”
赵季想笑,牵动嘴角却只扯出一丝虚弱的弧度:“……比上次多睡了十一分钟。”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抓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西山小学那边,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生命探测仪扫到三次微弱脉冲,位置在……在主教学楼西侧楼梯间夹层。我们撬开了两块预制板,但第三块钢筋混凝土结构太厚,液压剪咬不住……”她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我让刘一菲协调尤希珠,调两台重型破拆机过来,她回信说……”
话没说完,陆言已伸手按住她肩膀:“尤希珠三小时前打来电话,破拆机已经运抵安县,明早七点前能到西山。”
赵季眼睫猛地一颤,松了口气,手却仍没松开。她盯着陆言左耳垂上那粒褐色小痣,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陆言摇头。
她立刻撑起身子,动作快得带倒了床头水杯。水泼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赤着脚踩进凉水里,弯腰去捡,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陆言伸手扶她,她却摆摆手,自己站稳,从箱底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里面是刘一菲连夜让人空运来的五香牛肉干、压缩饼干、两包速溶咖啡,还有一小瓶蜂蜜。她撕开牛肉干包装,掰下一小块,递到陆言嘴边。
“张嘴。”
陆言顺从地含住。咸香混着微甜在舌尖化开,是他七十二小时以来尝到的第一口真正食物。
赵季看着他咀嚼,忽然说:“红会今天又来了。”
陆言动作一顿。
“不是募捐。”她剥开咖啡包,用保温杯里的温水冲开,递过去,“是‘协调’。领头的姓周,说我们‘擅自占用救灾通道’‘未向指挥部报备行动路线’‘物资发放记录不全,存在监管风险’。”她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袋边缘,“他们带了三个人,全程录像,镜头对着我们卸货的工人拍了四十分钟,连老李头弯腰时裤子后兜鼓起来都拍了特写。”
陆言接过咖啡,热气熏得他眼尾微红。他没说话,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苦得舌根发麻。
帐篷外忽传来一阵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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