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看清——这把剑的剑鞘，本就是第七层漏掉的那根钉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游佩剑突然嗡鸣。剑鞘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每道裂缝里都渗出暗金色熔浆。熔浆滴落地面，青砖立刻生长出青铜藤蔓，藤蔓顶端开出朵朵白花，花瓣全是微缩的人脸，正无声开合。

“长青真人想用你娘魂魄重启熔炉，”空明老僧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得半透明，“而老衲只想……”

他忽然剧烈抽搐，僧袍寸寸崩裂。露出的躯体竟由无数齿轮咬合而成，每个齿轮缝隙里都卡着半片指甲——正是蜕皮巷里那些人的。

“……借你剑鞘，杀回第七层。”老僧最后一句化作金属摩擦声，“记住，别信任何倒影里的你。”

话音未绝，他整个人轰然解体。青铜齿轮滚落一地，叮当碰撞中，每颗齿轮都映出周游不同年龄的脸：五岁在火光中伸出手，十五岁持断剑劈开祠堂匾额，二十五岁站在通天塔底仰望——所有面孔同时转向周游，齐声开口：

“快拔剑啊，哥哥。”

周游没动。

他慢慢弯腰，拾起一枚滚到脚边的齿轮。齿轮内侧刻着蝇头小楷：“癸未年春，周匠试铸第一柄剑，未成。”

远处雾中，童谣声再度响起，却换了词：

“拔剑吧，拔剑吧，剑鞘里睡着你的娘……”

周游将齿轮塞进袖中，转身对唐景三人道：“待会无论看见什么，记住三件事——第一，我若流泪，那泪是墨；第二，我若大笑，笑声里必有金石相击；第三……”他抽出长剑，剑身映出所有人扭曲倒影，“若倒影先于我动作，立刻砍掉自己影子。”

云韶忽然上前半步，指尖掠过他剑鞘裂纹：“师兄，第七层的钉子……是不是也钉在我身上？”

周游凝视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正缓缓抬手，指向云韶心口位置。

“是。”他轻声道，“你心口胎记，和我剑鞘裂纹，本是一把锁的阴阳两钥。”

雾气深处，有青铜门轴转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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