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座微缩的、通体鎏金的九层宝塔虚影!塔尖直指识海,塔基扎根气海,每层檐角都垂落金线,与他四肢百骸相连。
“筑基……不对……”白夜失声惊呼,手指掐进掌心,“这是……归墟境?!可他连道台都未筑!”
苏灵儿小本子“哗啦”散页,她死死盯着光幕中那座金塔,声音发颤:“不是归墟……是‘万象金塔’!传说中红尘大道圆满时,心灯不灭,万相归一,方可凝此塔形!可自太古以来,从未有人以炼气期修为凝成实体金塔……”
林清风墨镜滑落半寸,露出底下震惊未消的瞳孔。他看着光幕里王协地身后浮现的九层金塔虚影,塔身流转着无数细小画面:糖葫芦、地牢砖缝、青铜齿轮、李记招牌……最后定格在他自己脸上——那笑容,既像少年,又像老僧。
“原来如此……”林清风喃喃,“红尘大道,从来不是感化他人。”
“是让他人,照见自己。”
古塔第五层,尘埃落定。
青铜血劫单膝跪地,胸前贯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青铜装甲褪色、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却温热的肌肤。她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原状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面前气息翻涌如海的王协地。
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王协地右肩那朵彼岸花图腾。
图腾微微发亮,渗出一滴血珠,落入她掌心。
血珠悬浮着,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枚小小的、青铜色的糖葫芦吊坠。
“我叫血。”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哑,“不是血劫。”
王协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卸下所有狰狞的少女,看着她耳后那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小痣,忽然觉得刚才挨的上百次打,值了。
他咧开嘴,露出个缺了半颗门牙(被冲击波震掉的)的笑容:“你好,血。我叫王协地,是个……特别爱挨打的傻子。”
血眨了眨眼,将糖葫芦吊坠系在颈间,青铜链条贴着皮肤泛起微温。她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截缠红绸的竹竿,抖了抖,竹节上竟真的串起一串崭新的糖葫芦,糖壳在塔顶漏下的天光里折射出七彩光晕。
“喏。”她递过来,语气平淡,却悄悄把最顶端那颗最大的山楂转到了外面,“城南李记,最后一颗。我留了很久。”
王协地接过,指尖触到糖壳微凉的甜意。他咬下一口,酸甜汁水在口中爆开,混着血味,竟尝不出半分苦涩。
就在此时,古塔第六层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青铜钟,是玉磬之声,清越,空灵,带着穿透生死的寂寥。
血眸光微动,抬头望向塔顶:“他来了。”
王协地咽下糖渣,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糖渍,扛起残夜镇魂枪,枪尖斜指苍穹。
“谁?”
血转身走向通往第六层的螺旋阶梯,青铜吊坠在胸前轻轻晃荡,映着她侧脸坚毅的弧度。
“真正的……皇主。”
她顿了顿,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也是……把我关进地牢,却每天偷偷给我送糖葫芦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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