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字满,日头西斜。
余江、沈予慧、以及竺兆江三人一道,将王雪红夫妇送到酒店门口,直到二人上了一亮别克,余江这才收回视线,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而后转身望向竺兆江。
与陈文琦和王雪红竭力...
腊月二十八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朦胧,却更显真实。投影幕布垂在正前方,尚未点亮,但桌面上已摊开几份打印整齐的材料:《2003年度慧江财务决算简报》《GPU算力瓶颈与神经网络训练效率实测报告(初稿)》《威盛科技近三年营收结构及S3部门运营分析》《宏达电子代工客户清单与终端出货趋势(2001–2003)》。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墨香混着咖啡味,在静默中缓慢蒸腾。
钱文杰没再开口,只是用指尖轻轻叩了三下桌面——笃、笃、笃。节奏不快,却像秒针咬进齿轮,一声声把时间钉死在当下。所有人脊背下意识挺直。连向来爱靠椅背打盹的陆友明都坐正了,手搭在膝头,指节微绷。
余江坐在右手边第一位,西装领口松了半颗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腕骨和一块旧款西铁城。他没翻材料,目光落在钱文杰侧脸上——那张脸比两年前更沉,下颌线利落如刀裁,眉峰略压,眼底却亮得惊人,像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清冽,又沉得下千钧重担。
“开始吧。”钱文杰终于抬眼,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余江脸上,“老板,你先说。”
余江没推辞。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茶叶是沈予慧今早亲手焙的岩茶,火工足,汤色橙黄透亮,入口微涩后回甘绵长。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旋半圈,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每个人耳膜:“今天不是定调子,是拆骨头。拆三根骨头——第一,我们为什么必须做手机;第二,我们为什么必须拿下S3;第三,我们为什么必须让CUDA活下来,而且活得比NVIDIA自己还硬。”
话音未落,谢青玉已提笔在本子上划下三道横线。祁退则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后的旧伤疤——那是当年调试FPGA板子时被静电击中的痕迹,至今每逢阴雨天隐隐发麻。孙瑶依旧低着头,可握笔的右手拇指关节泛白,笔记本上那页空白,已被她无意识画满了细密的小圆圈,一圈叠一圈,像年轮,又像微型电路板上的焊点。
余江没看他们,只盯着投影幕布:“先说第一根骨头。有人觉得手机是红海?没错,中华酷联波导TCL夏新,加起来每年出货四千万台,利润薄得能透光。但你们有没有算过——他们卖的是什么?是功能机的壳子,是诺基亚塞班系统的残羹冷炙,是运营商贴牌的螺丝钉。而我们要卖的,是神经网络的入口。”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背面朝上推到桌中央。纸上印着一行小字:“2003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27万台。”
“注意,是‘智能’手机,不是PDA加个电话模块。这个数字,等于今年慧江单月视频CDN带宽消耗峰值的三分之一。”余江手指点了点纸角,“但它的增长曲线,是指数级。为什么?因为2003年,微软发布Windows Mobile 2003, Palm推出Tungsten T,最关键的是——苹果悄悄注册了‘iPhone’商标。”
会议室里响起极轻的抽气声。陆友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商标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那个逻辑——当计算能力突破临界点,终端形态必然重构。电脑太笨重,PDA太孱弱,功能机太封闭。只有把GPU当CPU使,把神经网络当操作系统装,才能让‘智能’真正长在掌心里。”余江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所以手机不是硬件生意,是我们未来十年AI服务的物理触点。没有它,云端再大的模型,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祁退忽然插话:“那……芯片呢?ARM架构我们没积累,高通展讯也卡着专利墙。”
“所以要拆第二根骨头。”余江笑了一下,眼角纹路舒展,“S3 Graphics不是什么香饽饽。它2003年营收不到两亿美元,净利润为负,研发团队缩编到一百二十人,流片厂租约明年到期。但它的图形核心架构,是现成的、可魔改的、没被NVIDIA和ATI彻底锁死的——尤其是它的纹理单元和并行着色器设计,稍作调整,就能跑矩阵乘法。”
他翻开《S3部门运营分析》,指着一页数据:“看这里,他们去年试产的GammaChrome芯片,双精度浮点吞吐量只有8GFLOPS,但单精度达到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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