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咔嚓……

一声清脆裂响，似蛋壳破碎。

剑痕中央，一缕极细的灰芒悄然滋生。

那灰芒初时微弱，转瞬暴涨，所过之处，五行珠齐齐哀鸣，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灰斑；玉瓶中剩余的五行原液沸腾翻滚，竟蒸腾出丝丝缕缕的灰色烟气，被灰芒尽数吞噬。

“成了……”牧天声音嘶哑，却带着刀锋刮过寒铁般的锐利，“这才是真正的‘诛’——不属五行，不入阴阳，专斩一切‘存在之理’！”

他缓缓抽出手，胸前伤口已不见血，只余一道浅浅灰痕，像被最锋利的剑气划过，皮肉未损，却连生命气息都被削去一分。

此时，悬虎破门而入，叼着半株冰魄玄莲蹦跳进来：“快快快！俺刚炼化完寒冰本源，正好给你压阵！”它把玄莲往牧天怀里一塞，“这玩意儿能镇住你体内乱窜的诛意，不然等会儿你怕是要把自己给诛了！”

牧天接过玄莲，冰凉沁骨的寒气瞬间抚平躁动剑意。他调息片刻，忽然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灰线凭空而生，横贯静室。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炫目神光，可灰线所经之处，空间、光线、灵气、甚至时间流速都微微凝滞了一瞬。鲁伯在船头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那灰线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可静室墙壁上，赫然留下一道三尺长的痕迹——

平滑如镜，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切口处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无，纯粹到令人窒息的“不存在”。

“这……”景瑶推门探头，小嘴张成O型，“这是什么剑？”

“大五行诛仙剑·初胎。”牧天擦去额头冷汗，嘴角却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还只是胚胎，连剑胚都算不上。但……够用了。”

他起身活动筋骨，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隐约有灰芒游走，像蛰伏的远古凶兽。

此时，船外天色渐暗，星辰初现。鲁伯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牧公子，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万宝仙阁总阁山门了。”

“嗯。”牧天推开舱门，迎面撞上桥心言含羞带怯的目光。她刚炼化完一枚九转谪仙丹，肌肤莹润如初雪，眉心一点朱砂似的丹纹若隐若现，修为赫然已至仙尊中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破境。

“学弟……”她递来一枚温润玉简，“这是我刚整理的万宝仙阁总阁防御图谱，还有历代阁主陨落秘辛。多宝老人死后，他们必会启动‘万宝归墟大阵’，此阵以十万件法宝为基，需三位准帝联手催动，但阵眼有七处破绽……”

牧天接过玉简，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凉的手背。桥心言耳根通红，垂眸不敢看他，睫毛轻颤如蝶翼。

“辛苦学姐。”他笑了笑，将玉简收入袖中，“不过，既然是去讨债，何必费心找破绽？”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对着远处天际遥遥一握——

轰隆！！

万里之外，万宝仙阁总阁所在的万宝山巅，骤然响起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

整座山峰没有坍塌，没有崩裂，只是……

消失了。

不是被夷为平地，而是像被谁用橡皮擦轻轻抹去的一幅画，山体、宫殿、禁制、守卫、甚至萦绕山间的亿万年灵气脉络，全都毫无征兆地消失得干干净净。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凹坑，边缘平整得令人心悸，坑底倒映着漫天星斗，仿佛天空被戳破了一个洞。

万宝仙阁总阁，连同其下镇压的八条仙脉、十二座仙晶矿脉、三百六十座炼器殿，全数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而这一握，牧天甚至没有离开仙舟甲板。

船头，鲁伯、景然、景瑶三人僵立如石雕，嘴巴大张，连呼吸都忘了。

景瑶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景然胳膊，声音发颤：“哥……哥！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景然呆呆看着远方那片突兀的星空凹坑，喃喃道：“……好像……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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