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跟上几步，“这影鬣狗……也是天生浑源生命？”

“算不上。”陈默头也不回，“是被我们杀掉的浑源生命怨气所化，专食败者残躯。吃得多，长得快，偶尔还能反哺些零碎记忆。”他顿了顿，黑洞右眼瞥了王玄一眼，“比如……你刚才看到的蝎尾，生前是‘紫鳞王族’第三子。它临死前最后念头，是恨自己没早点吞掉东域三千源世界。”

王玄心头一凛。

“别发愣。”陈默指向台下，“丙七队驻地在‘锈骨桥’，走。”

两人跃下镇岳台。王玄这才看清台基之下景象——那并非土地，而是一片浩瀚尸海！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躯体层层叠叠铺展至视线尽头：盘绕如山脉的龙骨，塌陷如峡谷的龟甲，凝固成琥珀状的巨型眼珠……它们静默横陈，却散发着比活物更恐怖的威压。尸海表面浮动着亿万点幽绿磷火，每一点火光里，都映照出一个挣扎扭曲的人形剪影，正是被吞噬源世界的亿万生灵最后执念。

“这些……”王玄声音微涩。

“战利品。”陈默语气平淡，“元领主定下规矩：凡斩杀始祖级浑源生命，其尸必须运回镇岳台陈列。一来震慑敌胆，二来……”他抬起骨刺右臂，指向尸海上空悬浮的一座巨大青铜轮盘，轮盘上刻满符文，正缓慢转动，“那是‘因果轮’。每具尸体，都对应着它曾吞噬过的源世界数量。轮盘转动越慢，说明它罪孽越深。轮盘停转之时，便是其残魂彻底消散之日。”

王玄仰望那青铜巨轮，只见其边缘已被暗红血垢覆盖大半，仅余一线缝隙透出微光。最刺目的是轮盘中心，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晶体静静悬浮——晶体内部，竟有一条微缩的蛇影在缓缓游动，鳞片分明，正是蛇祖之形！

“那是……”王玄瞳孔骤缩。

“蛇祖残魂核。”陈默冷笑，“它当年吞了十二万源世界，因果轮转了九千万年才停下。现在这颗核，归元初大队所有。谁立下大功，谁就能剖开它，取出里面封存的‘十二万世界终末之景’。”他黑洞右眼直视王玄，“看懂了？在这里，连始祖的残魂，都是战利品。”

就在此时，镇岳台中央七杆黑旗同时狂舞！旗面“死亡图腾”光芒大盛，尤其是代表“丙”字的第三杆，旗上蜷缩枯骨图案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又于半空重组为三个血淋淋大字：

【雾渊·裂】

陈默脸色瞬间阴沉：“裂渊口开了？这么快？”

他猛地抓住王玄手臂，骨刺深深扎入血肉：“丙七队全员集合！新兵跟我走！快！”

两人如流星般掠向锈骨桥。沿途所见，镇岳台震动愈烈，尸海上空裂开无数蛛网状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沸腾的、泛着油彩光泽的粘稠雾气——雾气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张人脸在哀嚎、狞笑、吞噬彼此。王玄神识稍一靠近，便觉识海剧痛，仿佛有千万根烧红钢针扎进太阳穴！

锈骨桥实为一根横跨尸海的巨兽脊椎，表面锈迹斑斑，却坚硬无比。桥头已聚起十余名战士，人人气息如渊，身上铠甲皆非金铁，而是某种生物甲壳拼接而成，缝隙间流淌着暗色熔岩。他们或持断戟，或扛残碑，或怀抱一具破损古琴，琴弦竟是用发光的神经束编织。

“丙七队，全员十人！”陈默声音如雷，“新兵王玄，补位‘守心使’！”

王玄一怔。守心使？这职位闻所未闻。

“别问！”陈默甩来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入手冰凉刺骨，“摇它，保你神魂不被裂渊雾侵蚀！其他人，按老规矩——老孙断后，阿箐控雾，小七盯天眼，其余人……准备‘绞杀阵’！”

话音未落，前方尸海骤然沸腾！无数粘稠雾气自裂隙喷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头巨兽轮廓——形似鲸，却生百足，每只足尖都滴落着正在尖叫的人类婴儿；背鳍如刀，切割空间时带出一串串凝固的时间碎片；最骇人的是它腹部，赫然镶嵌着数百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每颗心脏表面，都浮现出不同源世界的山川河流！

“雾渊蜃鲸？！”一名戴青铜面具的女子惊呼，“这畜生不是被‘戊二队’重创过么？！”

“重创？”陈默冷笑，黑洞右眼锁死蜃鲸腹部，“它把戊二队三百人的心脏全吃了，现在胃袋里还塞着他们的神魂残片！——王玄！铃铛给我摇响！”

王玄不及多想，奋力摇动青铜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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