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昨夜寅时,正是他们潜入藏经阁、发现独孤农手札残页之时!那页纸上潦草写着:“……朝暮一若来,勿拒,勿战,引其入渊。渊底石室,第三重门,左三右七,叩三响……”
原来不是求援,是托孤!
“他……死了?”梨子声音发颤。
“未死。”朝暮一合掌,那枚圆片无声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但已入渊。”
“渊”字出口,大殿外骤然风起。不是寻常山风,而是带着硫磺腥气的灼热气流,卷着焦糊的灰烬扑入殿门。众人齐齐色变——火夜山地脉有七渊,最浅者深三百丈,最深者直通地肺火窍。而所谓“渊底石室”,只有一处:镇魔渊。
那是火夜山建派之初,为囚禁初代山主走火入魔后诞下的“心魔畸胎”所凿。后来畸胎化为地火精魄,反哺整座山门,使火夜山灵脉百年不衰。可近十年来,镇魔渊地火渐黯,渊口时常逸出黑雾,雾中偶有非人啼哭。山中长老屡次探查,皆杳无音信,最终只得封渊,设十二重禁制,列为禁地之首。
独孤农……竟去了那里?
“他为何入渊?”傅红霜沉声问。
朝暮一目光扫过她手中长剑,又掠过汪晚枫腰间玉珏,最后落在梨子怀中那枚尚未收起的震火符残灰上。
“因他寻到了‘瘤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钟,“而瘤源……就在你们怀中。”
梨子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抱紧胸前——那里除了半截震火符灰烬,还藏着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如脂的玉蝉。那是裴夏临行前塞给她的,说“若遇朝暮一,便交予他”。她一直以为只是信物,此刻却觉得那玉蝉烫得灼人。
“玉蝉?”她脱口而出。
朝暮一点头。
“独孤农十年前便知,火夜山地脉异变,非因地火衰竭,实乃‘瘤源’苏醒。此物乃上古遗骸所化,形如蝉蜕,内蕴混沌生机,可蚀灵脉、腐神魂、乱因果。它沉眠于镇魔渊最底层,被初代山主以心魔畸胎镇压。十年来,畸胎日渐虚弱,瘤源便借其溃散之机,反向侵蚀地脉,催生畸变……”
他忽然抬手,指向冯天左眼——那里,方才一闪而逝的金纹,竟又悄然浮现,比之前更清晰,更狰狞,像一枚烙进瞳孔的古老咒印。
“……而它选中的新宿主,”朝暮一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是你。”
冯天身形一震。
梨子脑中轰然炸开——裴夏说过,冯天的纯血不坏,并非天生,而是三年前一场雷劫后骤然觉醒。那时火夜山正值地火第一次异常喷涌,整座山峦都在震颤……原来不是巧合!
“所以你才追来?”梨子盯着朝暮一,“不是为杀我们,是为取瘤源?”
“不。”朝暮一摇头,目光如刀,剖开她所有侥幸,“是为斩断宿主,焚尽瘤源,连同这具已被污染的躯壳——一并化为飞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消失原地。
不是遁术,不是缩地,而是他存在本身,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抹去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立于冯天身前三尺,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劈其天灵!
冯天本能抬臂格挡,纯血不坏的手臂迎上那掌刀,竟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她整条右臂皮开肉绽,露出底下森白骨茬,可那骨头上,赫然爬满蛛网般的暗金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住手!”梨子厉喝,手中玉蝉脱手掷出。
玉蝉离手刹那,自行炸开,无数银丝迸射,交织成网,兜头罩向朝暮一。那是裴夏亲手所织的“锁天丝”,取自北冥寒蚕吐纳千年冰魄所凝,专克神识与法则类术法。
朝暮一竟不闪不避,任由银丝缠上手臂。丝线触及皮肤,立即发出滋滋轻响,腾起缕缕青烟,可他手臂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未皱一下。银丝寸寸崩断,化作星点寒芒,飘散于风中。
“裴夏教你的,就只有这些?”他冷笑,左手已扣住冯天咽喉。
冯天喉骨咯咯作响,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极其陌生,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愉悦的癫狂。她被扼住的脖颈皮肤下,暗金纹路骤然炽亮,如同熔岩奔涌,随即“噗”地一声,从颈侧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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