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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人口调查(第1/4页)

“说来,伊恩这边也汇报了一点情况……”

书房里,洛恩想起了之前伊恩向他汇报的有关东区又出现绑架案的情况。

说是趁着最近贝克兰德局势混乱、官方无暇顾及的这段时间,东区和桥区那些针对平民的...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额角一片滚烫。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铁道旁偶有零星灯火倏忽掠过,像被风撕碎的纸灯笼,在车窗玻璃上投下晃动的残影。列车正穿行于南岭腹地,信号早已断绝,手机屏幕漆黑如墨,连时间都凝滞在两小时前——21:43。我抬手想摸包里那盒退烧药,却只碰倒一只空水瓶,塑料壳磕在行李架上,发出空 hollow 的闷响。

就在这时,左手无名指突然一刺。

不是蚊虫叮咬,也不是金属刮擦,而是一种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带着锈味的钝痛。我下意识缩手,借着对面卧铺缝隙漏出的微光低头去看——指根内侧,不知何时浮起一道暗红纹路,细若游丝,却蜿蜒如活物,正缓缓朝掌心爬行。纹路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像月光浸透陈年朱砂,在皮肤下微微搏动。

我猛地攥紧拳头。

可那纹路并未消失,反而随血脉跳动愈发清晰。它所经之处,皮肉竟隐隐发凉,仿佛有冰屑在血管里游走。我屏住呼吸,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以痛觉压住这诡异的异样——可下一秒,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竟在离肤半寸处悬停不动,微微震颤,如同被无形之线吊着的红灯笼。

车厢顶灯忽然滋啦一声,闪了三下。

光暗交替的刹那,我眼角余光扫见斜对面下铺的男人坐直了身子。他一直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从上车起就没摘过。此刻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赫然也有一道暗红纹路,正随呼吸明灭。

我喉结一动,没出声。

他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看见‘回溯痕’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我没答话,只把左手藏进袖口,袖子蹭过指根时,那纹路竟微微发烫,像被火燎过。

他慢慢掀开帽檐。一张脸枯瘦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瞳仁亮得惊人,黑得不见底,仿佛两口刚掘开的古井,井壁还沾着未干的泥浆。他盯着我,目光沉得能坠住人的心跳:“这趟车,不该有第三个人看见它。”

“第三个人?”我终于发声,嗓子干得发裂。

他没接这话,只将手探进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牛皮纸封皮,边角卷曲磨损,印着褪色的暗金纹章——一只闭目的眼睛,眼睑上缠绕着七道锁链。我认得这个符号。昨夜高烧昏沉时,反复梦见它浮现在天花板裂缝里,随着呼吸开合,每一次眨动,都带起一阵耳鸣般的嗡鸣。

他翻开册子,纸页脆得几乎要碎。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新旧不一,像是不同时期补写的:

【癸卯年八月十六,夜,K927次列车,南岭段。载员:二十七。实存:二十六。失联:一。】

我数过车厢人数。硬卧车厢定员六十六,但今晚空座极多,乘务员查票时只核对了二十七张身份证——我亲眼所见。可这册子上写的“实存:二十六”,又是什么意思?

“你数错了。”他忽然说,手指点向我胸口,“你漏了自己。”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按住左胸。隔着衬衫,心脏跳得又重又慢,一下,两下……可就在第三下将起未起之际,它竟毫无征兆地停了半拍。

整个车厢的空气瞬间黏稠如胶。

头顶灯光彻底熄灭。唯有窗外掠过的山影在玻璃上拉出扭曲长条,像无数伸来的手臂。我听见自己耳膜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某种古老机括正在咬合。紧接着,右耳后方皮肤一凉——不是风吹,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颈动脉往上爬,轻得像蛛网拂过,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我猛地扭头。

后方上铺空着。枕头上只余一道浅浅凹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锐利如刀切。可就在三分钟前,那里明明躺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橘子糖,糖纸在顶灯下反着琥珀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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