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它没有按向余化龙。
而是朝着……北方。
那只苍白的手掌,五指微屈,似在遥遥攫取。
轰隆隆——!
整个九州北方,万里疆域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洛阳方向,那本该被天机遮蔽、凡人不可窥视的紫微垣星宫,竟在白日之下,显现出一道道狰狞裂痕!裂痕之中,紫气狂泻,如同受伤巨兽的鲜血!
长安方向,太庙深处供奉的周室青铜鼎、秦代十二金人、汉家未央宫瓦当……所有承载着人族正统气运的古老器物,表面同时浮现出细密灰纹,随即,灰纹蔓延,器物无声崩解,化为飞灰!
而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扬州方向——
那里,正是杨广登基的紫宸殿所在。
殿顶,那一方由太乙金仙亲手篆刻、镇压九州气运的“承天受命”玉玺,此刻正疯狂震颤,玺身上,九条盘踞的金龙,鳞片一片片灰败、剥落,龙睛黯淡,龙吟断绝!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江南。
玉玺一角,赫然崩开一道细小的裂痕。
裂痕之中,没有金光,没有瑞气,只有一缕……灰。
那灰,与九座古山之上流淌的灰气,一模一样。
“承天受命……”余化龙望着那道裂痕,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杏黄旗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他明白了。
白雅所言非虚。
这九座山,不是攻击,而是宣告。
这禹之遗蜕,不是武器,而是……信标。
它在告诉整个三界:九州气运,正在挣脱天庭掌控;人族正统,正在重塑自身法度;而那个坐在紫宸殿龙椅上的男人,他不是棋子,而是……执棋之人。
“原来如此……”余化龙踉跄后退一步,望向白雅的眼神,已无愤怒,只剩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你们青丘,早就知道了……知道杨广身上,有‘禹’的烙印。”
白雅缓缓点头,血从她耳后蜿蜒而下,像一道朱砂印记:“不错。当年禹王治水,曾借青丘狐火炼鼎,狐族血脉之中,便存有一丝辨识‘禹印’的天赋。杨广幼时,我们便在他眉心,看见了那一点……灰。”
“所以,你们不惜一切,也要保他登基?”
“不。”白雅仰起头,灰气拂过她的脸颊,竟未腐蚀,反而如甘霖般滋养着她断裂的狐尾,“我们是在……还债。”
“还什么债?”
白雅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当年,商纣无道,狐族助妲己惑君,乱人族气运,致九州龙脉紊乱,民不聊生。禹王残念曾显化于青丘,留下一句话——‘债可缓,不可免;劫可避,不可逃。’”
“今日,杨广登基,气运重聚,龙脉复苏……便是我们还债之时。”
“也是……你们天庭,劫数临头之日。”
话音未落,那卧牛山豁口中的“禹之遗蜕”,终于完成了它的动作。
它缓缓收回了手。
然后,对着天穹之上,那因玉玺崩裂而动荡不安的紫微垣星宫,轻轻……叩首。
咚。
没有声音。
可整个九州,所有人心头,都响起了一声沉闷悠长的叩拜之声。
咚。
紫微垣星宫,裂痕骤然扩大三倍!
咚。
扬州紫宸殿,玉玺裂痕内,灰气如泉涌出!
咚。
余化龙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搏动——咚、咚、咚……如同一颗巨大而古老的心脏,在地脉深处,重新开始了跳动。
那心跳声越来越强,越来越近,最终,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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