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民连忙伸手。
“李先生,谢谢您这两个月的教导。”陆怀民说。
李政道笑了笑。
“陆同学,”他说,“我这次回国前,想了很多。有人跟我说,中国的人才断层,可能要一代人才能补回来。可这次回国后,我感到很惊喜。因为我看到了中国还有你这样的优秀青年,让我看到了中国的未来。而且不只是你,
是你们这一代。不过你是其中最亮的那一束光。”
陆怀民怔了一下。
李政道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陆怀民:
“这支笔跟了我二十年。今天送给你。希望你能用它,把中国人的名字,写在世界科学的封面上。”
陆怀民双手接过。
李政道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期许:“期待不久的将来,能在世界的舞台上,看到你的身影。”
广播响了。
李政道转身朝安检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陆怀民低头看着那支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期待更多中国青年,能站到世界舞台的中央”
李政道离开后的第二天,省城落了场急雨。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午后还阴沉沉的天,到傍晚竟放晴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金红色的光斜斜地泼下来,把湿漉漉的校园染成一片暖色。
陆怀民从食堂出来,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那片光。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政道先生那三十二堂课,他一次不落地听了。
笔记本记了厚厚两本,有些地方用红笔打了圈,有些地方贴着从图书馆复印的文献摘要。
他把那些东西收在抽屉最里头,和那支钢笔放在一起。
日子还得照常过。
少年班的课程早已经排出来了。
按教务处的方案,他不在跟原本的班级上课,这学期要完成数学物理方法、机械工程中的有限元方法、数理方程三门研究生基础课的修读,同时继续跟着沈一鸣做课题。
课表排得满,但陆怀民反而觉得踏实。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三。
上午是数理方程,在数学楼三楼的小教室。
这门课是数学系陈老先生给研究生开的,来听课的只有七八个人,大多是数学系研一的学生。陆怀民坐在最后一排,每次都不声不响地来,不声不响地走。
课间的时候,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回过头来,看了他好几眼。
“同学,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哪个系的?”
“精密机械系。”
“精密机械系?”那男生愣了一下,“这门课是给数学系研究生开的,你听得懂?”
陆怀民笑了笑:“还行,慢慢啃。”
那男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第二节课开始前,他往陆怀民桌上放了一本手写的笔记,扉页上写着“数理方程补充习题集”。
“有些题是陈老课上没讲的,我整理了一份。”他推了推眼镜,“你要是需要,拿去抄一份。”
“谢谢师兄。
“不客气。我叫赵光明,数学系研二。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陆怀民把那份习题集小心地收进帆布包里。
这是他来科大之后学到的第一件事:学问是通的,人心也是。
下午他通常去实验室。
只是今天来的时候沈一鸣不在。桌上摊着一本俄文期刊,翻到中间某一页,用铅笔划了几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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