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设备,是那些在艰苦环境下奋斗的人。”
陆怀民认真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这次回来,我想看看,这些年过去了,那些人,还在不在。”
他看着陆怀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期待。
“那天在机械厂,你说了几句话,让我觉得,他们还在。”
“你说,“我们这代人,就是那座桥。”这话说得好。可闭门造桥的难度太大了,毫不夸张地说,咱们国家的精密机械领域比国际领先水平落后几十年。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到世界最顶尖的学术殿堂看看,回来造更大的
桥。”
“这条路,钱学森走过,郭永怀走过,华罗庚走过。他们走出去的时候,中国还是一穷二白;他们回来的时候,在各自的领域将这个国家向前推动了几十年。”
李政道说完这段话,沉默了片刻。
陆怀民坐在那里,能感觉到这位前辈话语里的分量。
这是在问他:你打算怎么走?
“李先生,”陆怀民开口了,“谢谢您跟我说这些。留学的事,我想过。”
李政道微微点头,等着下文。
“如果未来要留学的话,我比较倾向于去德国。
李政道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德国?”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意外。
“是。”陆怀民点点头:
“精密机械这个领域,德国是世界顶尖的。斯图加特、亚琛、慕尼黑工业大学,在机械制造和精密加工方面有几十年的积累。蔡司、菜卡、西门子,这些公司的技术底蕴,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我想去学的是他们做事的思
路、方法,还有那种把东西做到极致的劲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德国的工业大学和企业的结合很紧密。我听说亚琛工大的机械系,很多教授同时在企业任职,学生从入学开始就有机会接触实际工程问题。我觉得这种模式,比纯学术的路子更适合我。”
李政道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最终脸上竟露出一丝苦笑。
“德国……………”他摇了摇头,“我在美国这些年,认识的学者不少。物理领域的不用说,非物理领域的,比如说你所学的精密机械领域,别的不说,推荐你进入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学习没问题。可德国——
他摊开手,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说句实话,我不熟。德国的学者,我认识几个,都是搞理论物理的,在汉堡,在慕尼黑。精密机械......我说不上话。”
他说得很坦率,没有半点遮掩。
“不过——”李政道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快了些:
“你这个选择,我倒不意外。那天在重型机械厂,你说设备的选择背后是‘系统兼容性’和‘技术能力积累,我就听出来了。你的思维方式和那些搞理论的人不一样。你想的是怎么把东西做出来,怎么做得更精、更可靠。这是工
程师的思维。”
他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录,翻了翻,找到一页,然后用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地址。
“这是我哥伦比亚大学办公室的地址。”他把便签纸递给陆怀民,“如果你将来改变主意,想去美国,或者需要什么学术上的帮助,可以写信给我。我乐意帮忙。
陆怀民双手接过,郑重地道谢:“谢谢李先生。”
李政道摆摆手,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英文简历,打印在厚实的白纸上,字体是打字机敲出来的,边角有些模糊,显然是复印件。
“这个给你。”他把简历递过来:
“亨利·霍夫曼教授,MIT精密制造与超精密加工实验室的负责人。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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