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河大曲”,拧开盖,酒香混着菜香,在屋子里飘散开来。
这酒还是去年怀民考上大学时队长送的。
“爹,我给您倒酒。”陆怀民拿起酒瓶,给父亲添酒。
陆建国高兴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就那么端着,看着桌上那八个菜,看着收音机上跳动的指示灯,看着儿子和女儿的脸。
半晌,他才说:“头一回,咱家过年有这么好的收音机,有这么多的菜。”
他说着,把酒杯举起来,对着周桂兰:“他娘,辛苦了。’
周桂兰愣了一下,脸微微有些红,低着头笑:“你喝你的,说这些干啥。”
陆怀民端起搪瓷缸,以茶代酒:“爹,辛苦的是您和妈。”
陆建国闷了一口酒,辣得眯起眼,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嚼着。
收音机里唱着《我的祖国》,歌声在堂屋里回荡。
周桂兰听着听着,眼眶有些发红。晓梅凑过去:“妈,您怎么哭了?”
“谁哭了?烟熏的。”
灶膛的火早熄了,屋里哪来的烟?晓梅嘻嘻笑着,往母亲身上靠了靠。
吃完饭,陆建国出去串门,周桂兰收拾碗筷。
陆怀民和晓梅把收音机搬到里屋,晓梅趴在那儿,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喇叭。
周桂兰在灶房里洗碗,听着儿女的对话,嘴角一直翘着。
她把碗一个个洗干净,摞好,又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三遍。
擦完了,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堂屋里那盏煤油灯,看着灯下那两个孩子的身影。
收音机还在响,这回是个女声独唱,《洪湖水浪打浪》。
歌声悠悠的,飘满了屋子。
周桂兰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和陆建国刚结婚那会儿,也是过年,也是在这间屋里。
那时候穷,连煤油都舍不得多点,就着一盏小油灯吃了顿饺子。
陆建国说:“等以后日子好了,咱家也买个收音机。”
她当时还笑他:“做梦呢。”
如今,收音机就摆在堂屋里,正唱着歌。
周桂兰撩起围裙角,轻轻擦了擦眼角,走进里屋,在女儿身边坐下。
晓梅往她身上靠了靠,小声说:“妈,这歌真好听。
“嗯。”周桂兰应了一声,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守岁的人家还没睡。
收音机里的歌唱完了,主持人用喜庆的声音说:
“各位听众,现在是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再过一钟,就是新年的零点。让我们一起迎接这新的一年——”
晓梅一下子坐起来:“要过年了!要过年了!”
十、九、八.......收音机里的倒计时开始了。
晓梅趴在收音机边,屏住呼吸。
三、二、一。
“同志们,己未羊年到了!让我们共同迎接这崭新的一年——”
“过年啦——!”晓梅一下子跳起来,冲到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远处,公社方向的鞭炮声忽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震得耳朵发麻。
狗叫得更凶了,整个村庄都被惊醒了。
晓梅站在门口,仰头大声喊:“过年啦——!”
陆建国正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女儿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了。
他走回院子,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说:“进屋吧,外头冷。”
“爹!”晓梅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过年好!”
陆建国愣了一下,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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