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掏出两块钱,两张一块的票子,折得整整齐齐,递过去,“小师傅要是舍得,这钱现在就给你。”
年轻修理工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两……………两块钱?”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同志,这书原价才两毛……………”
“我知道。”袁青山笑了笑,手里的两张票子还递着,“可对我来说,它值两块钱。小师傅肯不肯?”
“拿着吧,”中年师傅知道年轻修理工脸皮薄,笑着道,“两块钱够你买十本新的了。回头再买一本就是了。”
年轻修理工这才把书递过来,接过那两张票子,攥在手里,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
袁青山接过书,小心地用袖子擦了擦封面,然后塞进帆布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谢谢小师傅。”他说。
袁青山在迎江县又待了两天。
他没去县农机局,也没惊动任何人,就背着那个帆布包,一个公社一个公社地走。
店前、前进、先锋......每到一处,他都像第一天那样,隐瞒身份到农机站看看。
每一处,他都能看见那本书。
“这书好用吗?”他问。
“好用。”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回答。
几天后,他搭班车去了清阳县。
到县城时已是傍晚。
袁青山在长途汽车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安顿下来后,他出去转了转。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旁是些灰扑扑的铺面。
供销社、粮站、邮局、县革委会......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候,街上有不少行人,袁青山在街上慢慢走着,目光落在一处。
县革委会大门东侧,立着一块牌子:“清阳县农机局”。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第二天一早,袁青山在招待所食堂简单吃了点,然后往农机局走去。
农机局和县革委会在一个院子里,门口有个传达室。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坐在里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袁青山走到传达室窗口,敲了敲玻璃。
老头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打量着他:“同志,找谁?”
“请问,周副局长在不在?”袁青山问。
“哪个周副局长?”老头问,“周志国还是周定远?”
袁青山愣了一下。
他只记得农机局负责农机推广和宣传工作的副局长姓周,具体叫什么名字倒没细问。
“就是管农机推广和宣传工作的那个周副局长。”他说。
“哦,周志国。”老头点点头,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他一遍,“同志是哪个单位的?”
袁青山从帆布包里掏出工作证,递进去。
老头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手一抖,眼镜差点掉下来。
“省……………省农业厅的?”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袁青山点点头。
老头猛地站起来,把工作证双手递还,声音都变了调:
“袁处长,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不用通报,”袁青山摆摆手,“我自己进去就行。他在几楼?”
“二楼,东头第二间。”老头说着,已经快步从传达室里出来,“我带您去!”
“不用不用,”袁青山连忙拦住他,“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
老头还是不放心,一直送到二楼楼梯口,看着袁青山走到东头第二间,才转身回去。
袁青山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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