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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先歇歇脚,等下午上班了再进去看看。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站里头传来说话声。
声音挺大,隔着墙都能听见。
“......你咋就不信呢?书上是这么写的,你照着做不就完了?”
袁青山靠着墙根,眯着眼,竖起耳朵听着。
农机站里的争论声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高。
“你懂还是书懂?人家大学生写的,白纸黑字写着呢!”
“我不是不信,可这上面说‘喷油嘴雾化不好,烟是蓝黑色的’,咱这台冒的是白烟,能一样?”
“那你就往后翻!后头有白烟的!第三十七页!”
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
“......找到了!‘白烟原因:一是气温低,二是气缸垫轻微渗水,三是喷油提前角太小......你瞅瞅,这不写着吗?”
沉默了几秒。
“那......那咱这是哪种?”
“挨个试呗!先查缸垫,再看提前角。书上说了,先易后难。”
袁青山听到这,拎起帆布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农机站门口走去。
门是敞着的,里头光线暗,外头太阳毒,他站在门槛边,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等眼睛适应了,才看见三个人围着一台拆开的195柴油机蹲着,旁边地上摊着一本书。
书很厚,牛皮纸封面,边角都卷起来了。
旁边还有一本是合起来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应该是同样的书。
袁青山眯起眼,想看清那行字。
蹲得最近的那个年轻修理工先发现了他,抬起头,有些警惕地打量着他:“同志,你找谁?”
“不找谁。”袁青山笑了笑,往里走了一步,“路过,听见你们在说书,想看看是本什么书。”
年轻修理工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约莫四十来岁,手上沾满了油污,站起身,也打量着袁青山。
袁青山这副打扮,不像公社干部,也不像收粮的。
灰色短袖衬衫,洗得发白的军裤,脚上是解放鞋,看着倒像个退休的老工人。
“同志是......”那中年男人试探着问。
“省城回来探亲的。”袁青山半真半假地说:
“我在省城就是搞农机的,所以听你们刚才在争论,有点好奇。你们刚才说的那本书,能借我瞧瞧吗?”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旁边那个年轻的一眼。
年轻的那个已经把书捡起来,双手递过来:“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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